誰也沒有說話。
雪閣裡,白色的雪花,飛揚而下。大朵大朵的雪花,無聲地飄落著。
青鸞看著雪花飄落的雪閣,看著雪閣飄落的雪花,第一次感到了陌生。
曾經,她守護了兩代的雪閣的大祭司!
這也是為什麼,不論是雪閣還是淩霄殿,都尊著自己,敬著自己的最重要的緣故。
守護了兩代的大祭司之後,青鸞覺得,自己對雪閣的感情,十分地深厚。那樣的咒語一般的宿命,她是不平的。
除了不平,她還能乾什麼呢?
青鸞第一次,感受到了自己的渺小。
“姑姑,有些事情,遠遠不是你所簡單的那樣的。”兮嬋淡聲說道。
青鸞垂了垂眼瞼,沒有說話。
“姑姑,您年紀長我許多,您也認得從前的如凰大祭司。但是您知道嗎?雪閣的《雪閣誌》中,卻沒有任何關於她的記憶。”兮嬋語氣淡淡的。眼神很是惆悵。
青鸞心裡咯噔一聲。這樣的辛密的事情,她還真不是很清楚的。
兮嬋長歎一聲,道:“姑姑,雪閣,從來都不是身不由己的。雪閣,是自己的選擇。”
青鸞大急。
兮嬋忽而咳嗽起來。她連連用帕子捂住了嘴。
待看清楚那雪白的帕子上的鮮血的時候,青鸞大急!!!
“阿嬋!”
兮嬋擺擺手,道:“不必擔心,姑姑。我就是太著急了點。”
青鸞滿臉的欲言又止。
“雪閣的選擇,從來就是這樣的。”兮嬋淡淡道。
青鸞半晌無語。
“姑姑,這聽起來或許有些殘忍。”兮嬋說道。
青鸞有些遲疑。
“你所謂的守護,隻不過是陪伴著而已。”
冰冷的聲音,似乎可以穿透人心。
純白色的海棠花,在腦海裡閃現。
“可這,便是雪閣選擇的宿命呀!”兮嬋淡聲道。
殘忍,還是不殘忍?
這個,並不重要呀。
兮嬋淡然地將手中的帕子收起,情緒十分地平靜。
“阿嬋,你的身體——”青鸞麵帶愧色。
“無妨的,姑姑。”青鸞語氣淡然。
雪閣大祭司的壽命,說起來,和大祭司本人的身體好不好,真心沒有多大的關係。
從前,如凰大祭司在盛年的時候,與雪閣訣彆。
儀端公主,也是在最美好的年華裡,消失在了九重天。
還有儀歡公主,也是在美麗而又燦爛的年華裡,香消玉殞。
而自己如今,也算是還是幼年的時候。
自己已經咳血了。
自己的身體,沒有任何的不適。感覺自己,還是在盛年的時候,或許,自己的壽命,已經接近尾聲了嗎?
“阿嬋,你還是要多注意身體。雪憶,汀藍和菩提,都還小呢!”青鸞語氣溫和,恢複了一貫在人前的樣子。
兮嬋笑了笑,沒有多說什麼。
青鸞略有些不自在。看著飄揚的雪花,看著雪閣終年的積雪,她的思緒,飄到了很遠很遠。
她曾經守護了兩代的雪閣的大祭司。
她曾經陪伴了兩代的雪閣大祭司。
事到如今,還是半隻腳踏進雪閣。
不,或許,她從未真正了解過雪閣。一如她從未深切地理解過的後土宮一般。
“姑姑,天後娘娘這一胎,可能會十分凶險,除非能夠遇見身負天命之人,方能逢凶化吉。”兮嬋語氣簡潔道。
“身負天命之人,是什麼意思?”青鸞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