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往生湖上的青冥,不知道汀藍要做什麼。
他的內心,還是有些忐忑的。
傳聞之中,隻見過兩次的青華帝君,從來都不是一個十分好相與的主兒。
還沒來得及說點什麼,忽而,袖子被汀藍扯住了。
“汀藍,你要乾什麼?”
這些日子以來,他已經熟悉了和接受了汀藍這個名字。
三萬年的時光,曾經刻在心底的影子,都已經變成了雪閣之中,與自己不相乾的另外的一個人。
汀藍一言未發,扯著他的袖子,就往湖底鑽。
這是要乾什麼?
湖底,據說是安放著一些水晶棺。水晶棺裡,通常沉睡著一個仙魂已經失散了的形體。
那形體,多半是死物。
經了往生湖的湖水的滋潤,經年不腐,栩栩如生。
這汀藍,可真是大膽。
要是青華帝君生氣了的話,那可要怎麼辦?
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和想清楚什麼東西。
汀藍已然開口了,她淡聲道:“帝君,你看。”
青冥斂了心神。
他要看什麼?
看著這些湖底的水晶棺之中,經年不腐的那些顏色?
看著那些曾經光鮮亮麗的存在,隻能躺在這水晶棺裡,與這一望無際的海水,一道變成了永遠不能言語的存在?
青冥並不喜歡這樣。
過去了的東西,逝去了的東西,就應該大大方方地放下。
乾脆利落一點,這才像話嘛!
順著汀藍的指尖,他看見了一個水晶棺。
水晶棺裡有什麼,他看不清楚。
這裡,是一片漆黑。
這孩子,不過三萬年不見,已經能夠在暗夜裡視物了嗎?
看裡這三萬年裡,在雪閣待的日子,她還是挺用功的。
這般的用功,倒也沒有墮了妙音仙子的名聲。
“這也看不出什麼啊!不就是一個水晶棺嗎?”青冥的聲音很低很低。
低落的聲音之中,讓人聽不出情緒。
汀藍恍然。
她立刻祭出了一顆夜明珠。
夜明珠的光亮之下,水晶棺內的女子,麵容真切而平靜。
一身華服的女子,宛如一朵安靜的花朵,在水晶棺內,閉上了眼睛。
一身華服的質地,正是妙華境的羅裳。
那樣一張親切而溫和的臉,誰能夠不認識呢?
潤澤的光芒之下,透亮晶瑩的水晶棺裡,熟悉的容顏,讓青冥心驚。
“你帶我來看妙音,和那隻金簪有什麼關係?”
青冥語氣不鹹不淡,聽不出情緒。
“帝君,你再看。”汀藍說著,指尖微動。
那熟悉的女子,頃刻之間,消失不見了。
出現在水晶棺裡的,是一枚金簪。
青冥大駭,道:“這是怎麼一回事?”
汀藍歎了口氣,道:“我以為,帝君是知道的。”
她說著,飛身而出。
重現站立在往生湖的水麵上的時候,汀藍遙遙看著青華宮。
明亮的燈火,猶如火焰一般,在寂靜的黑夜,安靜地燃燒。
在木筏子上站了好一會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