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坐在白色的高台之上,汀藍感覺到了來自四麵八方的力量。
這樣的力量,有一種久違的熟悉而又陌生的感覺。在她凝神的時刻,她感覺到自己,和這個純白色的高台,融為了一體。
讓人驚訝的感覺。
之前也在這高台之上待過,從未有這樣的感覺。
冥冥之中,在她看不見的識海之中,似乎有純白色的菩提花,在安靜地開放著。
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台——遙遠的朗誦之聲,被混雜的思緒所淹沒。
在有些陌生的高台之上,少女緊閉雙眼,看著世情百態。
已經做過了許多次這樣的事情了。
從前師尊在的時候,會帶著他們上來。而現在,師尊不在,他們便需要獨自待在這裡。
待在這裡,需要更加地仔細,更加地耐心。
與生俱來的氣質,讓她端坐在那裡,猶如一幅美麗的圖畫。唯一不同的是,多年以後的那個紅衣女子,換了一身藍色的衣裳。
那樣純粹的藍色,那樣令人驚歎的藍色!
藍色之中,帶著一絲清冷。不知道要怎麼形容這樣的清冷。總之,見了之後,便會想起蕭瑟的秋景。
藍衣的女子,毫無察覺。
青華宮裡,透過水鏡,窺著這雪白的高台。待看清楚了蹲坐在高台上的女子的時候,他的心情十分地複雜。
一身不鹹不淡的藍色的衣裳——是因為大祭司在蓼藍草之上,發現了她嗎?
青華帝君很是有些心不在焉。扔給元聖的肉,都距離了小獅子好遠。元聖發出了低低的嗚咽聲,小聲地抗議著青華帝君。
青華帝君毫無察覺。
他在想著,一個仙魂隻擁有三魄一魂的人,如何能夠在雪閣的高台上,端坐如斯?
這樣的驚訝,這樣的遲疑,都讓他幾乎忘記了,要關掉水鏡。
垂著眼瞼,發了好一會兒呆。忽而聽得宮娥來報,說是有人來拜訪。
青華不著痕跡地收了水鏡,淡淡問道:“是誰來了?”
那宮娥年歲尚小,道:“奴婢不認得,那人隻說,紫微帝君來了,他是來送信的。”
“是司命嗎?”青華帝君問道。
司命星君不常來青華宮。他的形象,是十分地深入人心的。不管是見過他的還是沒見過他的,都知道他是司命星君,掌管著凡間萬事萬物的氣運。
“不是司命星君,”那小宮娥戰戰兢兢道,“那人穿了一身雪白的衣裳,容貌甚美,隻說是來給紫微帝君送信的。旁的話沒有說。”
“雪白的衣裳?”青華帝君擰眉。
那宮娥顫顫巍巍道:“是一位仙君。”
青華這下懵了。穿著雪白衣裳的神仙,向來是雪閣的人歡喜做的。時間長了,很少有人,也愛穿著雪閣裡的差不多的白色的衣裳。
後土娘娘自然是除外的。她要是想來自己的青華宮,哪裡會讓人知道。再說了,自己都已經封了後土宮了,娘娘即便是要來,自己也是不可能不知道的。
“行了,你讓他進來吧!”青華帝君懶懶道。
當了帝君這麼多年了,什麼魑魅魍魎沒見過。也不知道,連自己的身份都不肯說的這人,到底是何方神聖。
宮娥立刻噤聲退了下去。
元聖已經吃完了麵前的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