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色半生香!
前日裡,趙無憂特地去煜王府走了一趟請求約見,奈何李煜公務纏身當日不在府中。
到了今日傍晚,趙無憂又收到了煜王府來的傳話,約他明日上午在半香樓會麵,說是有要事相商。
他猜測這煜王要商量的事情,沒準就跟自己要講的事情不謀而合,說不定明日一番商量之下還會有新的發現呢!
這麼想著,他在飯桌上不由自主地走了神,伸出去夾菜的筷子停留在半空中,愣是一動不動地杵在那裡。
趙佘看了看一旁狼吞虎咽的趙無過,再看看那吃兩口飯就要發一會呆的趙無憂,感覺自己好像生了一個傻子!
明明老大如生的英姿颯爽、豪氣勃發,做事也是斬釘截鐵的十分果斷;可老二卻是從小就體弱多病,優點也就是多讀了點書,可既沒有考取什麼功名,也沒有做個什麼正經的差事。
前幾日好不容易聽說他被召去麵見皇上,不知接了什麼任務回來也不肯說,隻悶頭一個人整日思前想後、進進出出的不知究竟在做什麼?!
當真是自己當年腦子一熱取錯了名字,什麼趙無憂?無憂,無憂,如今天天都為他煩悶憂愁,不知何時才是個頭啊!
趙無過此時正猛勁地往嘴裡扒拉著飯菜,全然沒有注意到麵前的形勢,已經發展到非常‘嚴峻’的地步。
這幾年邊關連年征戰,軍營裡基本都是上頓不接下頓,有時候剛吃了一口飯敵人就殺過來了,一整日的埋伏、上陣殺敵幾乎都是餓著的,根本顧不上吃!
紅燒肉、麻辣魚、燉大肘子……如今這桌上擺的每一樣,都是自己日思夜想、牽腸掛肚的美食啊!
可原本吃的正香的他,在不經意間一抬頭,看看左邊那筷子還舉在半空中的老弟,再看看右邊一臉陰鬱地看著弟弟的老爹。
沒想到自己這幾年沒回來,家裡每日吃飯的氣氛還是如此地尷尬!
看來隻有當哥哥的親自出馬才能解圍了,他一咽言下飯菜,拍了拍自己哽咽的胸脯後,對著趙無憂道“弟弟,彆想了,我看你這兩日在家憂心忡忡的,是不是遇到什麼困難,要不跟大哥說說?”
困難?天大的困難也不關他趙無過的事兒!
趙無憂收回思緒,冷哼一聲表示嗤之以鼻後,終於動筷子夾菜到碗裡繼續吃飯。
他這一聲冷哼趙無過原本沒怎麼在意,可趙佘倒是不願意了。
他擺出一副正襟危坐的樣子,用命令的口吻斥責道“你這什麼態度?你大哥問你話就好好回答,小時候成天跟在你大哥後麵問這問那的,怎麼長大了翅膀就硬了?”
小時候?趙無憂一想到這裡就更加生氣了。
小時候他是不知道自己的大哥,有一天會瞞著自己頭也不回地跑去從軍,還信誓旦旦地說什麼兄弟倆共同打出一片天下呢,結果自己單飛跑出去闖蕩天涯了!
“大哥一路奔波勞累,我這做弟弟的不敢讓他有所操勞,我吃飽了就先回書房了,你們慢慢吃!”
趙無憂放下筷子起身,露出了一個標準式假笑,恭恭敬敬地退出了正廳。
眼看著趙佘就要發火,一旁的趙無過趕緊伸手阻攔道“爹,沒事沒事,您彆動怒,我們兄弟倆相處方式就這樣,他就喜歡跟我鬥嘴!”
趙佘坐下來,甩了甩衣袖,努力平息了幾秒後冷聲道“我看是管教的太少、都無法無天了!”
一旁的莫官家倒是看的十分通透,畢竟這幾十年,他是親眼看著這兄弟兩個長到現在的。
他微微一笑道“老爺,我看二少爺八成是還在為當年、大少爺拋下他偷偷去從軍的事情生氣呢!”
“生氣?又不是小孩子了,有什麼可生氣的!那都多少年的事情了還斤斤計較,堂堂七尺男兒這點度量都沒有,以後怎麼成就大業?!”
莫官家輕笑而不語,其實他心裡可一直記的清楚呢,大少爺偷偷去從軍的那一年,趙佘那根本就是氣得就差把屋頂都掀咯!
他一連好幾個月都是飯菜難以下咽,明明整日好肉好菜的伺候,後來愣是憋出病了,太醫過來一診斷,竟然是不規律吃飯導致的營養不良!
要麼總有那句俗語呢有其父必有其子,這父子三人看似秉性不同,實則都是一個脾氣——又強又愛鑽牛角尖!
第二日,趙無憂瞧準了時辰趕到半香樓。
他沒想過在上午進鋪子,竟然會有那麼多的姑娘小姐在這裡挑選胭脂水粉,這竄動的人流讓他感覺自己進去就會被淹沒了。
而這些姑娘小姐同樣也沒有想到,會有一個大老爺們要進這香粉鋪子,又逢許多姑娘還都知道這尚書府家俊俏小哥的名聲,便都駐足了目光去打量他。
這有一個禮部尚書的父親,哥哥又是戰功赫赫的威武大將軍,可不知哪家的姑娘小姐有這好福氣,能與這家室、才學與相貌俱全的好男子共度餘生呢!
“原來是趙公子到了,您且跟我這邊來!”
雲櫻撥開人群給他騰出了一條路,趙無憂這才敢匆忙地跟在她後頭往二樓走。
整個過程他是頭都不敢往邊上轉一下,生怕多看了哪家姑娘一眼,惹得彆人誤會。
雲逸站在二樓的拐角處看著樓下,手中的玉骨扇輕輕搖擺著。
“趙公子人氣頗高呀,我這樓裡的客人們看的眼睛都快挪不開了呢!”
麵對這番調侃,趙無憂的表情顯然有些窘迫,可嘴上還要爭些麵子回來的。
他走上來,鞠躬行禮道“我看雲公子才是風度翩翩、儀表不凡,趙某不過是有幸沾了光而已!否則這彆家店都是門可羅雀,唯獨這半香樓的客人絡繹不絕,那是彆家店主都羨慕不來的!”
當真是生得一張巧嘴,話鋒一轉就誇回了雲逸的頭上,惹得他瞬間粲然一笑。
“隻可惜我並非是個女子,否則你趙公子這般甜言蜜語我可承受不住啊!快裡邊請吧,桌上已經備了好茶和點心,就等貴客上座呢!”
趙無憂承了恩情坐下來,一杯好茶下了肚後,還沒有見到六王爺李煜的身影。
空氣中的氣氛顯得有些沉悶,他隻能先打開話匣子,問起心裡一直惦記的一件事“不知先前‘秀女’那一場案子,雲公子可有進展?”
雲逸悠閒地吃著點心,回憶了一番後搖搖頭。
“我派出去的人一直就守在那畫師住的地方,直至今日都沒再見他的半點影子,我懷疑他可能已經逃離上丘了!”
趙無憂覺得這凶手倘若真是逃離上丘那倒還好,至少這樣城裡的人還是安全的,怕就怕他不知哪日突然現身,再惹的上丘城裡動蕩不安。
不過如今秀女已經入宮安定了,唯一還握在手裡的線索就是那畫上的上官染,再過幾日就是穀神節,若是能在宮裡的祭神大典上會會那上官染,沒準就能發現點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