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等裘夢山繼續開口,一旁的錢樓終於忍不住了。
他低聲對歐陽六道:“你是不是太過衝動了。
銀龍劍是莊先生的得手利器,如果失去了如此利器,我們在這處洞窟中……”
錢樓的聲音已經低到了極致,可惜終究不是傳音。
百丈的距離對於天位強者來說,也並不算遠。
裘夢山的臉上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了怒容。
這個忽然蹦出來攪局的家夥,實在是討厭。
好在這個叫歐陽六的二世主,似乎並沒有將這個建議放在心中。
歐陽六嘴角翹起的弧度不變,微微擺了擺手,打斷了錢樓的話。
“你不懂!”他自信滿滿道,“當年我父親曾經跟我說過一件有關苗叔的事跡,讓我記憶猶新。”
歐陽六說到這裡,略微頓了頓,想等錢樓跟錢敏順著他的話頭發問。
可惜,錢敏正在掰著手指頭,數歐陽六到底說了幾句真話,跟本沒心思順著他的話頭向下說。
而錢樓的心思,則都放在了那把一看就十分不凡的銀龍劍身上,也沒工夫給他捧場。
歐陽六嘴角微微一抽,隻得主動繼續道:“苗叔當年尚未達到巔峰之時,便在遺跡中與其他強手相遇。
那處遺跡危險至極,隻有眾人聯手才有希望攻破。
然而當時探索遺跡的人忌憚苗叔實力,各有防備,根本無法誠心聯合。
苗叔為了展示跟其餘人聯手的誠意,便以自身佩劍相贈。
其餘強者被苗叔的誠意打動,這才誠心聯合。
之後他們果然聯手蕩平了那處遺跡。
多年之後,苗叔臨陣贈劍,也被傳為了一段佳話!
如今我們與裴先生同時淪落此地,理當互相扶持才是。”
歐陽六這番話說得理直氣壯,得意之色已然抑製不住地開始往外流淌。
似乎他就是當年的‘苗叔’一般。
百丈外的裘夢山看著這一幕,表情變得十分怪異。
當年苗懷一臨陣贈劍確有其事,有不少當今強者都參與了那次的探索。
可那時的苗懷一,在大天位巔峰強者中,也已經算是是佼佼者了。
當時他即便沒有了手中利器,也不怕其他武者,最不濟也能全身而退。
所以當時他的所作所為,才能被傳成一段佳話。
一個小小的人階九品武者,竟然也想效仿苗懷一,這簡直讓人笑掉大牙。
然而裘夢山卻沒有笑。
因為此刻,他的注意力都放在一個稱呼上了。
‘苗叔……歐陽六竟然管苗懷一叫苗叔……’
苗懷一早在數年前,便已經踏破了星空強者的門檻,遨遊星空去了。
聽歐陽六的語氣,竟然跟苗懷一頗為熟絡,這讓裘夢山不得不重視。
裘夢山目光微微閃爍,下意識地掃到了一旁的莊應閒。
此刻,莊應閒仍舊用雙手托著自己的佩劍,仿佛剛剛歐陽六的話,對他來說就是聖旨一般。
這一幕,讓裘夢山瞳孔又是一縮。
‘一個小小的人階武者,竟然能隨意趨勢中天位強者,又跟苗懷一熟絡……
他的父親到底是誰,難道也是一個星空強者?’
這個猜測雖然有些讓人不願相信,但結合著之前的分析,這多半是真的。
即便歐陽六背後站著的不是星空強者,也多半跟星空強者有關。
裘夢山思索了片刻後,再次看向歐陽六的目光中,已經沒了之前的隨意。
取而代之的,是種種複雜的情緒。
以裘夢山如今的身份和實力,普通的二世主在他麵前,連挺直了腰杆說話的資格都沒有。
可對麵的歐陽六,卻再次讓他明白了什麼叫真正的二世主。
如果歐陽六的身後,真的有一個星空強者的話。
那無論歐陽六是什麼實力,都是他招惹不起的存在。
裘夢山不由自主的回想起了自己少年時,被那些天賦、實力都不如自己的同齡人壓製的屈辱場麵。
‘這該死的二世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