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瘋了!?”
豹尾和那個皇妃幾乎就是同時開的口,言語中,完全都是透露著一股極其震驚又惶恐的神色。
我麵無表情地斜眼睇了睇豹尾,眸中星火閃動,嚇得豹尾立刻二話沒說就從自己袖袋中掏出了一截泛著絳紫色光芒的鞭子。
皇妃此刻看起來心情似乎不錯。
她細細打量了我好半晌,旋即嘴角一勾,招呼著旁側的宮女“還不趕緊扶聖女坐下。”
經她這麼一說,我也才將意識到我還趴坐在地上沒起來呢,想不到我現在就連這種沒骨氣的姿勢都能保持這麼久且這麼理直氣壯。
我慫了嗎?不應該吧!
我被安排在皇妃正對麵的涼榻上坐下,又是皇妃輕若無息地動作,侍候在一旁的小宮女立刻低眉順眼地給我斟茶。
看這淨瓷杯中,雖茶水色彩寡淡,但那撲鼻而來的濃醇清香,卻不得不讓人神思一震。
果然是好茶,比我們那驛站裡麵那些乾癟黯淡,如耗子屎一般的茶葉泡出來的東西好上十萬八千裡。
“聖女現下可還能瞧出本宮有何病症?”皇妃撥弄著茶蓋道。
廢話,你有沒有病,心裡沒點數嗎?
我略略頷首,想著隨口扯了些詞句搪塞過去“回稟皇妃娘娘,微臣今日觀娘娘,麵色紅潤,容光煥發,實乃金軀安好無疾之兆。”
“哦?安好無疾自然是好的,本宮就是很好奇,先前本宮病入膏肓,聖女是用何種秘術為將我救治回來的呢?”
皇妃說著,一雙眸子眄過來,星火暗動。
果然該來的還是來了,雖然事情是什麼樣的大家都心知肚明,但那層薄薄的窗戶紙終究沒能捅破。
“回娘娘,那些隻不過是微臣師傅傳授的一些皮毛醫術罷了,說不上是什麼秘術。”我乾笑著解釋。
“哼,皮毛醫術?”皇妃一聲冷哼,握在手中的淨瓷茶盞因為用力,而指節微微泛白。
“我記得當時聖女在皇上麵前為我施針時,尤為自信,怎麼到了這會兒,竟愈發的謙虛了?”
她說得句句屬實,我竟然無言以對。
房中寂靜無聲,一乾宮女緊隨著皇妃的視線,全部落在了我身上,一瞬間竟然有了種公開處刑的真實感受。
氣氛愈發地凝重緊張,皇妃一雙眼睛波瀾不驚地盯著我,眼中神色複雜難辨。
我倒是不怕她喊出一籮筐小太監出來對付我,但聯想到之前皇妃與國師私交匪淺,我又不得不提防著她們使詐。
內息全部被我蓄在左手,時刻準備著掐訣撚印,與此同時,我又要努力提醒自己掌握好力度。
這屋裡的人都是尚有陽壽的生魂,倘若我用力過猛一巴掌拍死了其中幾個,那這滔天的業障可都得我一隻鬼背。
也就意味著,接下來的幾百年,甚至於幾千年,我都得為了化去自身業障在幽冥乾白工,還是吃力不討好的那種。
我正愁著如何回答才能顯得自己恭敬又不失道理時,對麵突然一聲輕笑,方才還灼灼盯著我的皇妃,居然掩嘴笑了起來。
“聖女那副緊張模樣,莫不是害怕答不上來本宮遷罪於你?”
這皇妃怕不是被針紮傻了吧?我默默地想著,臉上努力保持著一副不太自然的微笑,額角卻沒忍住登時落下一滴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