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鹹陽移不動,那就移朝廷!求訂閱)
扶蘇舉樽。
百官亦舉樽,君臣同飲。
待杯中酒喝完,扶蘇突然道:“在關東實行特區製,的確能解燃眉之急,然並不能持續。”
“天下一統之後,大秦的疆域大幅提升,郡縣製的弊端,在這十幾年裡已逐漸凸顯。”
“關東太遠,政令不暢。”
“若是關東生亂,傳至鹹陽,再由鹹陽討論出結果,再下發至地方,路途上耗費的時間太多了。”
“很容易造成局勢惡化。”
“朕痛心於此,決議重新斧正天下秩序,重定天下製度,三代以來,天下奉行的是世卿世祿,奉行的是分封製。”
“大爭之世開始。”
“大朝廷既然移不動,那就移小朝廷,過去天下劃分為九州,如今大秦是四十二郡,七百多個縣,那能否在這些郡縣中劃分出十來個大州。”
自孝公以下之曆代秦王,雖時有王族子弟或重臣領於一方,然皆以國府郡縣官吏施治,王族子弟與重臣之效用俱在鎮撫,以利推行法治。
“也略顯大而無當。”
他們沒有開口,都暗自沉思著,扶蘇今日宴會明顯帶著十分強烈的目的性的。
“世卿世祿製開始崩潰,大秦開國伊始,徹底廢棄了分封製,於天下施行郡縣製。”
分封製有何益處?
按王綰老丞相的說法,分封,以地理遠近定封國大小,王者分封,地愈近而封國愈大,地愈遠而封國愈小,故海上之地有十裡諸侯。
若是聯想到前麵扶蘇所說的特區,蒙恬等人也是一下回過味來,陛下想要的是給予地方一地的自治權,讓地方能因地而施治,同樣又要保證郡縣製的特質。
“將部分朝廷官員,用以直接管轄下屬的郡縣,不過若繼續以三公九卿這般朝堂製度下移,卻顯得有點不合時宜了。”
減少中途政令的傳遞不暢。
“諸卿以為何?”
百官眉頭一皺。
聞言。
明顯是有備而來。
聞言。
即領治內的賦稅皆上繳國府,領治之地更無私兵私官,言而總之,地方能代行國政。
隻是……天下當真能有如此一舉兩得的製度?
這時。
故真正的好處就一個,省卻治民之勞,同時附帶一些所謂的因地而推治。
“若有事,負責相關職能的商賈必須負責,朕想來,此法可否用在大秦的體質上。”
當年參與過郡縣分封製討論的老臣,此刻也一下被拉回到了過去,又重臨了當年眾口爭辯的場景。
保證天下穩定。
“既然鹹陽不能移,那就移動一移朝堂,將朝堂從鹹陽,移至邯鄲,移至壽春,移至大梁等地。”
從一開始的敲打,到後麵提出在關東挑選幾地行特區製,再到現在,提出要改變現有的製度。
“而朕當初初涉政事時,曾主導過一場‘官山海’的改革,其中朕記得很清楚,為了防止那些商賈再暗中做破壞,有意製造混亂,莫去證據,故特令讓商賈將自身的職能全部登記入朝堂。”
所以分封的真正益處,是因時因地而施治也,是以更好的彌合天下,天下九州,情勢風習各異,難為一統之治,以分封,則能因地而推治。
扶蘇笑著道:“朕也隻是有一些粗淺的想法,並不怎麼成熟,不過諸位大臣下去,卻是可以替朕多思考思考。”
“然正如當年王綰老丞相所言,郡縣製固然很好,但大秦現有之實力並不足以落實完成,反倒容易讓地方勾連,暗中脫離朝堂管控,繼而生出亂事。”
“朕卻是要做一些改變。”
此等領治,賦稅皆上繳國府,領治之地更無私兵私官,而這就是郡縣一治之特例也。
扶蘇如今舊事重提,明顯是對兩者都有不滿,分封是絕不可能的,隻是郡縣眼下,朝堂治理多有不便。
“朕的想法很簡單。”
扶蘇笑了笑,平靜道:“將郡縣製跟分封製做一個折中,擇其優,棄其糟粕,以定大秦天下。”
百官目光微異。
至於郡縣的優勢,同樣一目了然。
扶蘇意欲如何改?
政治體製的改變,可不是一件小事,動輒會危及國本,甚至會動搖天下安定。
“將職能細分,再總計。”
眾人心中生疑。
不過隨著六地的叛亂被鎮壓,關東已掀不起風浪,所謂的彌合天下,如今也就成了無稽之談。
隻是……
皇帝領趙魏韓三地,是為帝畿,燕齊楚三地,則為分封諸侯,一旦有事,便可就近靖亂。
蒙恬出列道:“陛下,意欲做出怎樣的調整和改變?”
“而朝堂主官,主司其中一司的全部,並從官署中安排一名佐官去地方州負責相應的政事。”
“州下郡縣,同樣有此官職。”
“如此,一司出事,也不至於累及其他官司,地方也能始終保持穩定,若是地方有事,也可直接上報州治,由州治直接下令處理。”
“而後上報朝堂。”
“畢竟州治官員,本就是朝堂官員的一員,自有如此便宜職權。”
“同時。”
扶蘇神色微凝。
遲疑了一下後,又繼續道:“朝堂的三公九卿依舊保留,職權範圍則進一步細化,相較於下麵的官署,三公九卿則能下司幾個大官署,職權並不在有具體限製。”
“且對其他官署有協調作用。”
說完。
扶蘇笑嗬嗬道:“這隻是朕的一些粗淺想法,並不怎麼成熟,還需要再三的推敲,愛卿也可去幫朕想想,能否有更好的辦法。”
聽著扶蘇的話,百官隻感覺心臟被狠狠抓了一下,有點難以呼吸,如今扶蘇話語結束,這才能呼吸幾口。
隻是腦海回想的都是扶蘇的話。
扶蘇在收權!
雖然扶蘇字裡行間說的都是在放權,朝堂放棄一些控製權,實則放棄的那些根本無足輕重。
一旦真按扶蘇所說,丞相的職權,無疑會大為縮水,因為本屬於丞相的職權會被分走部分,其他九卿的職權增加了。
看似職權範圍不再受限,那也意味著過去的九卿職權,也要重新劃分,誰分的多,誰分得少,就要看臣子自己暗自博弈了。
九卿的排序也將大變。
最終暗中的爭鬥也會更加嚴峻,甚至是殘酷。
至於地方則極大收權。
過去地方的治理權,其實是很寬鬆的,不然項梁、魏咎、張良等六國餘孽如何能一直藏匿?甚至為地方官員的座上客。
但‘朝堂’下移,設立州治,郡縣的自治權可就要大幅縮減了,一切都在朝堂的眼皮子底下。
安敢在惹事生非?
此外。
職權的細分,職能的具化,在朝堂跟州郡縣都有體現,那也意味著過去郡守、縣令、縣長,一言堂的時代結束了。
地方治理變成了雙重領導。
既要受到地方主官的領導,還要受到直屬上司的領導,對於地方的權勢可謂是極大的收緊。
更徹底的集權中央。
所謂州治,就是朝堂在地方的分身,代朝堂管理地方,無諸侯之實,卻兼具了諸侯之職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