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泰爾斯的刺劍擦過尼寇萊的左肩,鮮血飛濺。
但隕星者的刀鋒卻是彆無他顧,直取中路!
下一秒,還維持著閃避姿勢,劍盾狼狽後撤的泰爾斯隻覺咽喉一涼,心驚肉跳。
回過神來,他就已經被旭日軍刀抵住了脖頸。
“命運之折跟戰爭一樣,是門欺敵的藝術,”尼寇萊絲毫不顧自己肩膀上的傷勢,眼神冰冷:“但如果你太沉溺其中的欺敵效果,太依賴於倚靠佯攻和變向來取得優勢……”
男人沒有說下去。
泰爾斯歎了一口氣,他放低盾牌,倒提劍柄,以示認輸。
尼寇萊的手上微微用力,冷哼著威脅道:“這就是你的下場……”
“嗾!”遠處又是一聲弩響!
隕星者臉色一變。
與此同時,泰爾斯倒提的劍刃反手削出!
兩麵夾擊,尼寇萊臉色一變,破口大罵,卻隻來得及崩出一個字:“操!”
隕星者體內的命運之折再度流轉,硬生生扭轉著他的身形!
尼寇萊完美地閃躲過泰爾斯近在咫尺的反手劍,卻被飛速的弩箭劃破了左臂,帶出一片血紅。
狀態不穩的隕星者咬牙連退數步,退出危險範圍,用旭日軍刀燙止住出血。
“我想他的意思是,殿下,您懂得如何欺敵,也懂得如何拚命。”
蒙蒂那褪去慵懶,唯留凝重,更多了幾分凶狠的聲音從周圍的岩縫裡傳來:“但您經曆的戰鬥實在太少,不懂得什麼時候該欺敵,什麼時候該拚命。”
泰爾斯眉心一動。
隻聽亡號鴉輕聲道:“對此我有個建議:在敵人習慣你拚命的時候,你就欺敵,在敵人習慣你欺敵的時候,你才拚命。”
“感謝指導,”泰爾斯吐出一口氣:“感覺我今天一天學到的,比過去六年的戶外訓練課都多呢。”
“我聽出來了,”隕星者按了按胸前的傷口,不善地盯著他:“你在罵我?”
泰爾斯友好地笑了笑。
“還有,說起訓練課,我沒記錯的話……”泰爾斯看著眼前的尼寇萊,頗為無奈地歎了一口氣:
“六年前,他的左腿和左臂都中過箭,但還是硬撐著戰鬥了一天,沒有及時取出箭頭,所以留下了毛病。”
尼寇萊聞言生生一頓!
六年前……
這個小崽子……
這個……
他的刀柄握得越來越緊。
泰爾斯凝重地道:“訓練課上,比起右邊,他的左邊動作都有很輕微的不協調。”
“收到。”蒙蒂的回答很簡短,也很滿意。
尼寇萊沉默了一會兒。
“你們,”隕星者死死捏著刀柄,不再冷笑,眼神凶厲:
“你們……好得很啊。”
泰爾斯無奈地歎出一口氣,輕抖著手臂那種麻木和酸痛再度出現。
快到極限了啊。
下一刻,戰鬥再啟!
王子側身舉盾,毫不客氣地向著氣得渾身發抖的尼寇萊衝鋒!
回應他的,是隕星者的一記矮身掃腿,試圖踢倒前衝的他。
這一次,泰爾斯咬緊牙關,不再用命運之折閃避。
他發動獄河之罪,增強力量,維持平衡,矮身踏地,死死頂住對方的腿!
“咚!”
一晃之下,泰爾斯沒有摔倒,他怒吼著一記推撞,死死頂開尼寇萊的軍刀。
岩縫裡傳來蒙蒂的大笑:“看,他學到了。”
隕星者全力啟動命運之折,他貼著盾牌蹊蹺地旋身而過,虛弱的右手伸過盾牌,拿住泰爾斯的左臂,巧妙一抽!
泰爾斯在這一抽下失去平衡,長劍刺偏了位置。
他整個人越過尼寇萊,衝出幾步後失去平衡,單膝落地。
但有得必有失。
“咻!”
被泰爾斯絆住的尼寇萊隻聽耳邊一響,隻來得及從上身做出規避的他,腿部突然一痛!
“嗤!”
他被蒙蒂一箭射穿了左小腿!
隕星者痛呼出聲,凶狠地破口大罵:“蒙蒂!”
“草你娘!”
王子痛苦地咳嗽了幾下,他爬起來,看著尼寇萊的樣子,微微蹙眉。
他轉過頭,對著隱藏幕後的亡號鴉不忿地道:“小腿?”
“你就不能找準要害?”
隻聽蒙蒂的嗓音響起,毫不客氣地回頂了泰爾斯一句:“我也要找射界!”
“除非你想我連你……”
話音未落,就聽得弩弦再響!
尼寇萊表情悲憤,他拖著受傷的腿竭力旋身!
“唰!”
幸好,這一支弩箭僅僅在他的大腿旁掠過,劃破衣甲。
一箭射完,蒙蒂帶著諷刺的全句這才慢吞吞地說出來:“……連你一起射穿,尊敬的,殿,下!”
泰爾斯一時語塞,他無奈地搖頭:“算了,我們下次注……”
但泰爾斯的話還沒說完,就突然感覺身後一涼。
心驚之下,泰爾斯甫一回頭,旭日軍刀的刀刃就近在眼前!
“鐺!”
王子亡魂儘冒地全力舉盾,死死擋住尼寇萊雙手斬落的這一刀!
“你們!”
尼寇萊根本沒有去管被射穿的小腿,他滿臉都是怒已至極的通紅,被泰爾斯劃傷的血跡斑斑可見。
“我受夠了你們的一唱一和!”
隕星者紅著眼睛怒喝道:“一個無恥陰險,一個卑鄙下作!”
“你們把這當成什麼了!”
泰爾斯竭力出劍,試圖逼退對手。
但就在他遞出武器的刹那,就聽見詭異的聲響:
“滋滋……”
一截刀刃突兀地出現在盾牌的背麵,微微發紅,冒出輕煙。
泰爾斯心中一寒。
不妙。
果然,那個瞬間,發紅的旭日軍刀從盾牌的另一側穿透,來到他的眼前!
傳奇反魔武裝毫無滯澀地把泰爾斯的盾牌一刀兩斷,隨即轉向切斷他的長劍。
“滋滋……”
泰爾斯的所有武器都像紙做的一樣,在刹那間變成廢鐵。
甚至連泰爾斯的整條手臂,都因為旭日軍刀掠過,而被生生烤紅了表皮,冒出淡淡煙氣!
王子痛哼出聲。
“咚!”
下一刻,尼寇萊瘋狂地暴喝著,一個絆腿,將泰爾斯狠狠掃倒!
那一秒,泰爾斯痛苦地扭曲著臉龐,朝下摔落地麵。
“噌!”
破空聲再度響起。
隕星者下意識地前傾俯身,死死貼上泰爾斯的後背,躲避殺意滿滿的這一箭!
“嗤!”這是血肉被高速撕開的聲音。
“嗯”隨著尼寇萊的悶哼,一支弩箭從他的下背部凶險地擦過,撕裂他的輕甲,更隨著尼寇萊的俯身,劃開他的皮膚,從肩頸部擦出!
這支弩箭帶出了隕星者開戰以來最多的鮮血,滿布腥味的液體甚至噴湧了泰爾斯一頭。
鮮血從頭上流下,泰爾斯艱難地呼吸了一口氣,口鼻間儘是血腥味。
讓他想起許許多多個血腥的夜晚。
比如廢屋,比如國王大街,比如盾區。
但蒙蒂這支弩箭非但沒有阻止隕星者,劇痛似乎還助長了尼寇萊的瘋狂。
尼寇萊死死跪在泰爾斯的背上,顫抖著直起身子。
“蒙蒂……”
“蒙蒂……”
尼寇萊悲憤地怒吼:“蒙蒂!”
“他媽的……”
隕星者痛得牙齒打顫,雙目赤紅,嗓音斷續而嘶啞。
但久久找不到蒙蒂身影的他,隻得憤恨地低下頭,看向地上的泰爾斯。
泰爾斯奮力掙紮著,撐住地麵想要起身。
但他早就被經驗豐富的尼寇萊牢牢壓住,連翻身都做不到。
糟糕。
把他……逼急了啊。
“我是找不到蒙蒂,”尼寇萊的眼裡儘是壓抑不住的憤怒:“但我抓住你了!”
“對,我不會殺你!”
他的刀背勢大力沉地砸下,直擊泰爾斯按住地麵的左手背。
砰!
泰爾斯渾身一震,隻覺得左腕一陣劇痛!
“喀拉”
清脆的骨裂聲傳來。
“啊啊啊”泰爾斯痛苦地慘嚎出聲,死命掙紮,右手死死地向後抓撈著什麼!
他的左手似乎失去了感覺,僅僅剩下痛楚。
但王子隨即被隕星者狠狠一拳,抽中後腦!
眼前一陣金星。
“但是我說到做到!”
隕星者紅著眼睛,又是一記刀背砸下!
“嘩啦”
這一次,泰爾斯的右膝蓋發出嚇人的碎裂聲,傳來錐心的劇痛!
“呀啊啊”王子的痛呼越來越劇烈,整個脊背痙攣一般向上頂起,掙紮得越來越瘋狂。
但尼寇萊依然把他死死壓在地上。
隕星者恨恨咬牙,聽著泰爾斯的慘叫,眼裡有著難以理解的快意:“我會給你……”
他怒吼著,死死按住膝蓋下的少年,再度舉起刀:
“留下右手!”
下一刻,他的刀背第三度落下!
“喀拉!”
讓人心驚的清脆聲下,泰爾斯的左脛骨應聲而折。
王子痛得幾乎叫不出聲了,他的雙肩左右擊打著地麵,無力地顫抖著。
時間仿佛慢了下來。
泰爾斯恍惚地呼吸著。
他在顫栗。
那一刻,劇痛下的他,仿佛真真切切地感受到死亡臨近。
這是……
最後了嗎?
“蒙蒂!”
尼寇萊從泰爾斯的身上爬起來,猛地抬起頭!
他麵色猙獰地暴喝著,環顧四周:“來啊!”
“來殺我啊!”
“咻!”又是一聲弦響,從右側來襲。
感應到威脅的尼寇萊毫不猶豫,遽然發動命運之折!
隕星者的身形向前急傾一隻弩箭無力地紮在地上。
但是沒有結束!
咦?
警覺的尼寇萊渾身一緊:一把短刀和一個身影,在左側的沙塵裡撲來!
這麼說,右側這支弩箭隻是誘餌,真正的他潛伏在這裡,等著我……
思緒間,身經百戰的尼寇萊毫不停頓,命運之折再發,左手的旭日軍刀勢頭一轉,不可思議地淩厲揮出!
“滋滋……”
鋒利的傳奇反魔武裝,將出現在尼寇萊左側的人,連通他手裡的短刀,一切兩斷。
但是尼寇萊回頭的瞬間,隨即愣住了。
他切斷的隻有一把短刀,以及……
一件輕甲?
糟糕。
不是左邊,而是
沒等頭皮一涼的尼寇萊多想,一雙粗壯有力的手臂,就帶著深深的寒意和殺機,不可阻擋地從他的右側,從剛剛那支弩箭的方向,突兀伸來!
敵人的左臂穿過尼寇萊的左肩,環過他的脖頸,臂彎扣上他的咽喉。
對方的右臂則同時穿過他的右肩,讓左手扣緊上臂關節,右掌死死按住尼寇萊的後腦。
“是左?還是右?”
“戰爭就是欺敵的藝術,”那個熟悉的銅鑼嗓冷冷傳來:“是麼。”
尼寇萊渾身一冷:他剛剛意識到,自己犯下了致命的錯誤。
下一秒,背後的對手遽然發力!
敵人依舊緊緊貼合著他,卻弓起身體,麵部和右掌把隕星者的頭顱向前壓去,雙臂則向後鎖緊,卡住後者的頸部:
“懷念嗎,泰倫德最喜歡的絞殺技巧……三秒解決戰鬥。”
一秒。
尼寇萊臉色一白,眼前一晃他血管裡的血液卡在頸動脈中,再也不能流上大腦。
隻聽背後的那個聲音冷冷地道:“我可頭疼死了你那種本能般的危險警覺,真難殺。”
“真得感謝那個孩子,無論是他的提醒還是犧牲果然,你從左側回頭,要慢上不少呢……”
兩秒。
隕星者的視線變暗,意識越發模糊。
他向後斬出的旭日軍刀剛剛拉回胸前,想要向後刺去,但他的手卻隨著大腦的缺氧憑空一軟,再也找不到目標。
尼寇萊的耳邊,僅僅留下亡號鴉那陰惻惻的話語,簡短明晰而令人心悸:
“結束了。”
“刺頭。”
三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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