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中,一支人員成分複雜而奇怪的人馬,拉出漫長的隊伍,走在前往龍霄城的路上。
儘管避過了被綁到龍霄城去的厄運,但第二天,尼寇萊屬下的白刃衛隊依舊不由分說地將他們星辰使團“請”出了黑沙領的護送範圍,由他們嚴密“護送”著前往龍霄城。
黑沙領的軍隊正緩慢而有序地跟隨在兩側以及後方,坎比達和圖勒哈兩人依舊儘職儘責地派出斥候,確認著周圍道路的安全。
而白刃衛隊這群蒙麵的精銳士兵冷漠寡言、態度粗魯、不近人情,有幾次還因為推搡而差點與星辰的士兵們打起來。
“……璨星家族王脈重續,星辰王國後續有人,這對整個西6而言都意義匪淺……我的意思是,統治王室的更替可能為星辰帶來多年難以平複的混亂,那是整個西6,包括我們康瑪斯人都不願意看到的……”金色馬尾辮的中年侯爵優雅地騎在馬上,泛著和藹的笑容對星辰王國的第二王子道:
“非常感謝您的關心,善流城的史萊斯侯爵閣下。”僵硬地騎在馬上的泰爾斯,提著同樣僵硬的笑臉,對那位來自康瑪斯聯盟的客人點了點頭。
這是這位不請自來的客人,似乎頗有些自來熟了一些。
就像永星城西城門前那些打扮得乾乾淨淨,恭敬有禮,殷勤地為第一次來永星城的客人擔任“本地導引”的人一樣黑街兄弟會裡有不少這樣的小夥子或假小子,他們往往跟乞兒們和打手們都有著不錯的合作,遇到合適的貨色便果斷下手,而那些客人們的最好下場是暈暈乎乎地被騙光了錢袋,再次一點是被偷了錢包,更慘一點就是在某個暗巷裡被打劫,當然,最慘的下場……你們不會想知道的。
“小心了,小子,”一把懶洋洋的聲音在泰爾斯身旁傳來:“康瑪斯人無緣無故地接近你,必然有所圖謀,不是為錢就為……為……為……阿嚏!”
鬥篷下的埃達說著說著,扶著泰爾斯的坐騎,打了一個大噴嚏,可憐兮兮地搓著鼻子。
“埃達,你還好嗎?”泰爾斯擔憂地問:“從進入北地開始,你就一直病怏怏的。”
“不勞費心!這點溫度算什麼!”精靈向著左前方四十五度狠狠揮手,毫不顧忌這個動作的粗魯之處:“想當年,我肩扛大刀縱橫野茫山,手提人頭大戰盛宴領……阿嚏!”
“唉,”泰爾斯歎了一口氣:“今晚還是給你加多一個篝火吧。”
“這位把美貌掩藏在鬥篷下的女士一定是誤會了什麼,”史萊斯侯爵毫不在意地哈哈一笑:“康瑪斯聯盟雖然以商貿聞名,但我們可不是那些為眼前利益,刻意逢迎的短視之輩,我們講求的長遠的利益與互利的雙贏……這樣的生意才能做得下去。”
“因此,如果說有所圖謀的話,那我圖謀的一定是您的友誼,泰爾斯殿下。”
埃達哼了一聲:“康瑪斯人都是騙子,沒一個好東西善流城尤其如此。”
馬匹另一邊的羅爾夫尷尬地摸摸頭,馬上的史萊斯侯爵則微笑不語。
“這麼說也許過於偏頗了,”死死牽著泰爾斯坐騎韁繩,以防坐騎暴起“唉,我一定是被套上了馬匹之敵光環。”第二王子的瘋言瘋語的懷亞搖頭道:“終結之塔裡也有一些康瑪斯人,雖然大多都是康瑪斯聯盟裡貧寒出身之輩,但論起能力和性格,我覺得跟我們還有埃克斯特的學徒都差不多。”
“感謝您的仗義執言,”史萊斯侯爵微笑道:“卡索侍從官閣下。”
“那是因為你還沒阿嚏見到他們之中最惡劣的那些家夥。”埃達又打了一個噴嚏,不爽地叉著腰道:“保證讓你印象深刻。”
“這麼說,你曾經遇到過這樣的康瑪斯人嗎?埃達。”泰爾斯好奇地問。
“是啊,”埃達惡狠狠地呸道:“惡劣的騙子,浮誇的家夥!巧言令色之輩,投機取巧之徒……阿嚏!”
精靈洗著鼻涕瑟縮起來。
泰爾斯聳了聳肩。
看來是被康瑪斯人騙過。
還騙得不輕。
他重新把目光投向眼前這位,來自大6西邊的善流城,從屬於康瑪斯聯盟的史萊斯百慕拉侯爵。
“我聽聞康瑪斯聯盟是商人的國度,侯爵閣下,”泰爾斯緩緩問道:“不知是否屬實?”
“當然……許多人都是這麼理解的,而我也不能說這樣的形容或描述全然錯誤,”聽到王子殿下開口詢問,史萊斯像是突然來了動力一樣,欣然開口:“但一切都是曆史使然,我的殿下,曆史。”
“曆史?我聽聞,”泰爾斯也被激起了研究和探索的興趣:“康瑪斯聯盟是終結之戰後,幾個城邦共同組成的國家?一個依賴著商業起步的國家?”
“所以這鑄就了你們的傳統和根基?”
“確切而言,我們不算一個國家,至少不是一個傳統的國家,”史萊斯侯爵看著泰爾斯的表情,緩緩笑道:“終結之戰後,西方大6的西部四座城市結成聯盟,在混亂的世道中守望相助,勉力自保其中就包括位於埃克斯特西南和大荒漠西北的善流城,這就是康瑪斯聯盟的起源。”
“我們缺乏資源和底蘊,又夾在幾大強權之間,康瑪斯隻能以商貿的形式尋求生存,用自由的環境與寬鬆的稅收政策支持我們的商人出外打拚,並且為各大強權充當商貨、資源的運輸者,以中間人的身份掙紮求存。從這個角度而言,我們確實是商人的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