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嗎。”
凱瑟爾聽完了瓦爾的陳述,臉色異常複雜。
“但為什麼會是你呢,你本該是個高尚的人,一個純粹的戰士,你有自己的信條。”
“哈哈,”瓦爾莫名地笑起來:“為什麼不能是我呢?”
凱瑟爾一頓,悲哀地看向瓦爾胸前到下巴的傷疤:“你曾經是我最信任的朋友和兄弟。”
“我們一起在王都長大,是最好的搭檔,最親近的兄弟,比米迪爾那樣的親兄弟還要好。”
“我們甚至約定好,要迎娶彼此的妹妹。”
“夠了,”瓦爾猛地抬頭,眼中儘是怒火:“你不許提到李希雅和康斯坦絲,你不配。”
泰爾斯心中一動,眼前浮現出李希雅·亞倫德與康斯坦絲·璨星——身形孤獨的大主祭與那個小小的石甕。
國王神色黯然:“我知道你恨我,可我以為那都是因為李希雅——作為領主,你依然忠誠於我,忠誠於星辰,你心底裡的信條依然高尚而不可侵犯。”
“難道不是嗎?我的確恨你,但是,”出賣了北境的北境公爵,憤懣地道:“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星辰!”
國王眯起眼睛:“什麼?”
瓦爾·亞倫德踏出群臣的隊列,眼神堅毅:
“如果我能成功——隻要付出些許的代價,短暫的流血,星辰與龍,西陸的盾與刃就會翻開新的一頁。”
“在遠古帝國的時代,亞倫德是統治北地行省的至高家族,倫巴則是反抗暴君的起義王魁索·倫巴的血脈後裔——仇恨與對立從千年前流傳到現在,早在血液中生根,但若我們這樣的死敵都能和解,還有什麼不可能?”
泰爾斯歎了一口氣。
不,你們不是和解,是利益的交換。
瓦爾上前一步,神色狂熱地環視眾人:“兩國之間的矛盾與仇恨,會因為我和倫巴之間的英雄情誼與忠誠合作,而黯然失色!兩國的血裔,我們的兒女將訂立婚約,他們的子嗣會同時繼承星辰王國與埃克斯特——星辰與龍,兩個偉大的國家合二為一,想想看,北方巨龍的英雄熱血,灌入偉大帝國的後裔之軀!”
瓦爾激動地道:“我們也許無法重現帝國的輝煌,但是一定能消弭掉北境的戰火——戰火再也不會重燃,血色之年那樣的災難再也不會發生!北境將永享和平!”
“去你的和平。”澤穆托伯爵狠狠啐了一口。
瓦爾不管不顧,捏緊右拳:“甚至更進一步:一個新生的強權將鼎立西陸,我們一手持盾,一手執刃,劍指康瑪斯聯盟,瓜分那群商人的土地,補益我們自己——打破西陸三強的均勢後,餘者皆不足為患,西陸很快就會重歸一統。”
“所以,”北境公爵咬著牙,環視著貴族與官員們:“這都是為了星辰,為了它不再承受災難,為了它最終的強大,為了星辰與龍的永久和平。”
泰爾斯皺起眉頭。
一旁的拉塞爾男爵咳嗽了一聲,尷尬地開口:“關於這個,我以為……”
“砰!”
凱瑟爾五世一拳砸上左側的護手!
“閉嘴,埃克斯特人,我們的賬一會兒再算。”至高國王的聲音力道萬鈞,不容置疑地道:“現在是星辰的內務。”
拉塞爾一時語塞,竟說不出話來。
國王緩緩地起身,居高臨下地麵對著瓦爾。
“為了星辰?”
凱瑟爾五世少見地須發皆豎,一臉怒容:“背叛自己的國王和封臣,這是為了星辰?出賣北境的土地和人民,這是為了星辰?為了王位,不惜帶來死傷枕藉的戰爭,這也是為了星辰?”
“凱瑟爾·璨星。”
瓦爾·亞倫德攥緊雙拳,麵向國王。
“你以為自己就比我高尚嗎。”瓦爾顫抖著,似乎在強忍著情緒:“你,你們璨星家族,不配對我指指點點!”
下一秒,他失態地咆哮起來:“你們璨星王室,就是這個國家最大的禍亂來源!是你們帶來了地獄,帶來了十二年前的災難!直到現在,我們還在為你們的過錯贖罪!”
泰爾斯不由自主地捏緊拳頭,滿廳的人則齊刷刷地看向國王,不少人臉懷異色。
國王緊緊地閉上眼睛:“血色之年?”
“血色之年?哈!血色之年!”瓦爾淒涼地笑著,舉起雙手,緊握成拳。
泰爾斯心裡的疑惑越來越大,他看向基爾伯特:血色之年,到底有什麼不可告人,卻又至關重要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