豹哥腦海中正在進行「我看到的究竟是誰」的瘋狂糾結。
旁邊其他人,見到豹哥這麼不同尋常的反應,這種時候竟然還會問及風羿,而且情緒那麼激動,很難不多想。
「豹哥,豹哥?風羿難道跟這件事有關?」旁邊人問。
被連著叫了兩聲,豹哥才是稍稍回神,將手機還回去,但聲音依舊不穩:
「不,隻是擔心風羿,他……沒事就好,不要去打擾他了!」
三觀上的超強衝擊,比剛才爆炸造成的衝擊,大多了!
豹哥緩緩看向吵鬨的四周,目光落在那棟小巷所在的老樓。
記憶中的那棟老樓此時已經成為一片廢墟。也將許許多多的回憶和感情埋葬於此。
但是,這個時候,豹哥心理卻沒有那麼多懷舊情緒。
他看著地下酒吧存在的位置,看著因爆炸而倒塌的地方,目光幽深。
周圍建築遭到了不同程度破壞,但好在並沒有無關人員傷亡。
此時他腦子裡像是想了很多,又像是一片空白。
而熟悉他的幾位下屬也明顯看出來了,豹哥的狀態真的很不對勁!
擔心爆炸給豹哥造成了彆的傷害,他們也不敢耽擱,趕緊將豹哥還有其他幾位受傷人員送往醫院。
送醫過程中,豹哥的意識清醒,時不時能跟他們說說接下來事情的處理安排。但,除此之外,還是會發愣,恍惚,反應慢一拍。
下屬們特彆擔心豹哥這不妙的精神狀況。
該不會傷到大腦神經了吧?
這事發生到現在,豹哥保持著糾結迷茫的樣子,一隻手一直緊拽著胸口的襯衫,有時候因治療而短暫放開,但又很快緊緊拽回去。
下屬們還擔心他受到了嚴重內傷。
等送到醫院,看了檢查結果,他們才放心。
但也隻是稍微放心了那麼一點。因為豹哥的狀態並沒有多好轉。
身體上的傷不算嚴重,他們就擔心這次豹哥被老友背叛,心理上那一關過不去。
電影裡不都說了嗎,心理上的傷最痛。
即便理智上,他們覺得豹哥心理承受能力不至於這麼差,但事實卻是,豹哥到現在還不在狀態!
這是不是說明,此事對他的打擊太大?
或許這種時候需要家人來安慰?
豹哥在跟家裡人報平安的時候,意識也是清醒的,說話雖然情緒上還有些激動,但並不是陰鬱低沉。
給家裡人打完電話,豹哥一隻手依然拽著胸口的襯衫。這時候,身邊的下屬也知道豹哥拽的其實是他戴著的金鏈掛墜。剛才都沒取下來。
「豹哥你需要休息。」一名下屬輕聲勸道。
或許睡一覺起來就冷靜了。這樣子太嚇人。
然而豹哥並不想睡,他現在情緒非常亢奮,腦子裡不受控製想了很多事情。
但下屬的提醒也有道理,他現在確實沒法冷靜分析問題。安排好了事務,豹叔躺在病床上,閉上眼睛。
藥物開始起效,他終於睡了過去。
這一覺睡得特彆沉。
他做了很多夢。夢裡有小時候的,有現在的,有關於老朋友們的,也有這晚上發生的事。
以及,那個對他產生極大心理衝擊的畫麵——
一切似乎又回到了老樓地下酒吧。
四周一片黑暗。
下陷的樓板,變形的鋼材,砸落的碎屑雜物
電器一閃而逝的火花。
還有,灰暗中那個看不清的身影。
不斷地循環。
不斷地看著那個在微光中身影。
越來越覺得……
那個身影就是很像風羿!
像風羿!
豹哥猛地睜開眼睛。
病房裡窗簾拉著,光線並不刺眼,但看時間,已經是白天。醒來後,豹哥還保持著剛醒的姿勢,靜靜回想夢裡不斷循環的一幕。
「真的很像風羿……真的發生過……」
他喃喃道。
守在一旁的下屬並沒有聽清他說的話,但也因為這點聲音注意到豹哥醒過來。
睡了一覺的豹哥,看著也比昨天要冷靜得多。
這讓下屬們更放心了些。
豹哥問起他睡著的時間裡發生的事。
下屬一一彙報。
「警方來過……」
「嗯。」
不需要多說,都知道怎麼處理。他們跟n城警方打交道不是一天兩天了。
「風羿也來過……」
一聽風羿,豹哥差點從病床上彈起來。
「他來過?人呢?」
「豹哥你在睡覺,他問了豹哥你的身體情況,待了一會兒就離開了。」
「他現在在哪?」
「這個時間,應該回了酒店。豹哥,要再聯係他嗎?」「……算了,我等會再給他打電話。」
豹哥覺得自己需要再做點心理準備,不然不知道該怎麼說。
他又問了其他人的事,包括受傷的幾位下屬。
當時除了進樓裡的他和ryan,還有守在巷口的人,都被波及。
「都還好,小k當時站在巷子另一端靠裡,爆炸時沒能第一時間出來,他說,恍惚間好像被人拉著扔到一邊,以為是認識的兄弟救的他,但問了一圈,沒有找到對應的人,應該是附近的其他人救的。」
當時那裡出事,周圍確實有人過去幫忙,跟他們一起參與救援。為此,他們也帶著謝禮去感謝了那裡的人。
「不知道是誰救的?」豹哥聲音微揚。
「那時候小k不太清醒,沒看清對方的樣子,隻說救他的人力氣很大。」
豹哥沉默好一會兒,手拽著那枚銅幣。
醒來後不久,豹哥直接出院,沒在醫院繼續待下去。
回到他在n城的住處,有私人醫療團隊跟進。
房間裡,打發走了其他人。
豹哥從床上起身,打開另一間房。
這間房裡擺放著香案,還有一些神像佛像,什麼教派的都有。
現在,豹哥將那些神像佛像都扔一邊去,小心翼翼將佩戴的金鏈墜子取下,放在香案上。
沒分出一絲多餘的眼神給那條大金鏈子,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那塊不大的生肖花錢上。
恭敬地上香,跪拜。
先祖啊!
我低估您們了!
謝謝您救我狗命!
恭敬地拜完,豹哥又將生肖花錢戴在身上,回到臥房。看看時間,深呼吸,讓情緒平靜,然後拿起手機聯係風羿。「豹叔?你現在怎麼樣?沒事吧?」風羿問。
「哎,沒事沒事,都已經回家了。」
不知道說什麼,他跟風羿道:「唉,內部奪權的那些事,有些激烈。這次大意了!老一輩的觀念衝突,年輕一輩也覺得自己可以借機上位,人心易變,時過境遷。我也是想儘可能挽救一些被影響到的年輕員工,可不願看著他們被一群戴著警徽的家夥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