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令下,巨印來襲。
霸下教的那位少主,與天戮教的柯天睿站在一邊,他的兩個手下卻不管不顧,直接朝著三人出手。
他們一位古巫,一位祝巫,都是神巫秘境的巫道教尊,拿下眼前神通、靈慧、天心的三位巫覡,簡直手到擒來。
蒼啷!
李庚拔劍出鞘,橫劍一削,淡青劍氣如同圓月彎刀浮空劃過,將兩位神巫的巫法統統打碎。
“要不你們先走?我稍後就來。”李庚一邊抵擋攻勢,一邊傳音鐵棠二人。
他已經修成元神,是天心三重天的元神大巫,已經有了足夠實力抵擋神巫秘境。
如果隻是一位古巫境,單對單的勝負還要打過才知道。
眼前有四位神巫,出手的有兩位,李庚自然不是對手,可對方想留下他也是不可能的事。
鐵棠眉頭微挑,也感覺有些棘手。
他如今是靈慧境,處在一個相對尷尬的境界。
靈慧境對於實際戰力的增長,不像龍元境、神通境那般明顯,比起天心境差距更大。
邁入靈慧境的巫覡,能夠接觸到天地奧妙,看到冥冥之中,自身那一點命運的未來。
這個境界像是一個大熔爐,將自己先前的所學、所見,所領悟的一切,都儘可能糅合在一起,以天道靈慧來淬煉、提精,最終蛻變成神。
這個神,不是神明。
而是元神!
鐵棠邁入靈慧境之後,實力的確有所提升,但沒有想象中那麼大,還處在打磨、蛻變的邊緣之中。
而且人間的神巫不比地府判官,他與天問並沒有相應的克製手段。
神巫中最弱的古巫,他們如今也不是敵手。
“看這夥人的模樣,似乎是邪教中上等的角色,咱們要不要試試?”
天問沒想那麼多,反而躍躍欲試,想要擒下那位被稱作少主的古巫。
“也不是不可以,走!”鐵棠拉著天問,遁入青冥之中,假意離開。
他知道附近還有九堯城的武庫鎮軍,乃至其他世家的高手,一旦久戰不下,擔憂的該是邪教中人,而不是他們。
繁華的街道之中,李庚手持八麵道劍,與兩位神巫從天上戰到地下,身上傷痕累累,鮮血淋漓。
神巫畢竟是神巫,哪怕是絕巔天驕,也無法跨越大境界的限製,逆行搏殺。
能夠拖到現在,已經是絕對實力的展現。
他本可以尋覓時機遁逃,不過也收到了鐵棠傳音,想要擒獲這位看起來是頭目的邪教中人。
觀戰的柯天睿,陡然間眼皮狂跳,似乎預感到了不妙。
“思白大人,這道人實力如此之強,恐怕出身非凡,咱們還是不要得罪為好。”
夏思白輕搖折扇,搖頭晃腦:“笑話,我霸下教圖謀之大,何懼天下英雄?
就算他是太一道的弟子又如何?這等天驕正好捉回去研究研究,也許可以讓本座也邁入絕巔之境。”….“原來是個缺了根筋的家夥.....”柯天睿心中暗罵,卻沒有再出聲勸阻。
他估計這位霸下教的少主,多半是嬌生慣養,自小就被寵壞了,是真正的不知天有多高,地有多厚之輩。
倘若這道人真的是太一道的弟子,霸下教捉了他,那就是真正的自討苦吃。
宗派對抗朝廷,可以說是兩個不同階層的勢力在對抗,往往宗派中人還會被描述為俠義之士。
如今三教聯手,對抗朝廷,其他宗門多半也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會管轄太多。
但你要是得罪了太一道,整件事性質都會發生變化。
那就是同道相伐,是內部鬥爭。
自古以來,那些窩裡橫的家夥,都不會有太好下場。
大家都是教派中人,太一道若是報複起來,手段可能會比朝廷更加淩厲,甚至還會獲得其他教派的支持。
柯天睿早已發現鐵棠、天問二人消失不見,想起先前被鐵棠一刀斬出兩半的情形,內心一抖,時刻警戒著四周。
一有風吹草動,立刻腳底抹油,馬上就跑。
鐵棠沒有讓他失望!
哧啦~
深藍刀罡突兀地從虛空浮現,璀璨刀罡耀眼無比,傾注了鐵棠一身巫力與滔天氣血。
這一刀從夏思白身後出現,狠狠一刀剁在了他的脖頸位置。
咣當!
刀刃在嵌入頸骨三寸之後,就再也無法進入,一陣金光爆發,阻止了冷月刀的攻勢,大量鮮血順著刀身滴落下來。
“啊~”
夏思白一聲痛呼,扭過頭顱,猙獰地看著鐵棠,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傷在了一位靈慧境的小巫手下。
“若不是父親賜給我的至寶,險些被你一刀斬首了,該死!”
“大和尚!”鐵棠大吼。
轟隆!
虛空漫射金光,偉岸的佛陀虛影顯現,天問雙手合十,神色誠懇,默念佛語。
“如是我聞,大金剛力!”
卍字符文顯現,滴溜溜旋轉,如同降魔印記,一擊正中夏思白眉心。
這已經是天問目前所能打出的最強攻勢,卻似乎並沒有怎麼傷到對方。
但對鐵棠來說卻夠了。
“喝!”
鐵棠再度大吼,猛然激發十絕之一的血字訣,體內至陽寶血暴漲,兩條臂膀如同真龍鼓起,比他的身軀還要大了十倍。
蒲山大的兩個手掌,握著湛藍的冷月刀,五指發力,筋骨虯結,滔天巨力爆發,連拖帶拽,重重一拉而過。
骨碌!
一個大好頭顱摔落在地。
借助九品巫兵的無匹威勢,鐵棠到底還是斬下了夏思白的頭顱。
天問兩手一捏,巫力化作一條黑狗,屁顛屁顛地上前將頭顱叼起,頭也不回地撒腿就跑。
“風緊,扯呼!”
天問最先開溜,鐵棠緊隨其後,至於李庚.....已經無人理會。
兩位奉命捉拿李庚的神巫,見到自家少主頭顱被砍,早已怒火攻心,掉轉槍頭,轉而趕往了鐵棠、天問二人的方向。….他們沿途收起了夏思白的身軀,狠狠瞪了柯天睿一眼。
柯天睿其實有出手的機會。
他畢竟是一位古巫,若是不顧傷勢,強行出手,隻要頃刻之間,就能讓夏思白抽出功夫。
但他沒有。
冷月刀的刀罡,已經在他心中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記,甚至已經是心魔。
在見到熟悉的深藍刀罡之際,他下意識就選擇離開,錯過了最好的救援時機。
砰!砰!砰!
鐵棠三步並作兩步,瞬息間就追上了天問,一手拿起頭顱,一手提著天問,直接施展飛身托跡,遁入了青冥之中。
“哈哈~讓他們吃灰去吧!”天問樂得不行,他相信鐵棠的手段,不可能讓身後兩位神巫追上。
不過鐵棠卻是臉色沉重,兩條臂膀不斷有鮮血留下,提著夏思白頭顱的右手還在不停顫抖。
“不好,拿不住他!”
鐵棠整個人一鬆,從飛身托跡之中退了出來,他的右手仿佛觸電一般,不自覺的將手中頭顱丟了下去。
夏思白隻是被砍了腦袋,非但不會死,甚至還有戰力,並非任由鐵棠揉捏。
二人奔逃之間,不知不覺來到了一條僻靜的街道。
這裡乾淨無比,看不到煙火,地上也沒有鮮血,就如同往常的九堯城街道一般。
前方有一個披頭散發的怪人坐在一座府邸門前,而那座府邸的大門高大無比,有二三十丈高低,看起來就極為不俗。
“不對勁!”鐵棠都沒有看向夏思白的頭顱,下意識就要離開。
“哦?小友過來,彆慌。”
黃小狗蹲在大門門口,手上抓了一把瓜子,地上吐得到處都是瓜子殼,一邊嗑著一邊讓鐵棠二人過去。
鐵棠打眼一掃,看到了巨門上那耀眼無比的《黃府》二字,立即明白了此處是何地。
是黃家!
他一腳大力抽射,將夏思白的頭顱直接踢向了黃小狗。
“本官乃是監察使,此人有大用,請黃家出手相助。”
黃小狗本來悶得發慌,看到有人路過,就已經起了玩心。
此時聽到對方還是一位監察使,也不敢再大意,猛地站起身來。
“哪個地方的監察使,怎麼還有把人頭當球踢的癖好?有點意思。”
嗖!
頭顱劃過一個完美的弧線,在即將抵達目的地之時.......
黃家門前盤坐的齊天宇,悍然出手。
他認出了這個頭顱。
正是自己少主!
儘管心中有千百疑問,但他不可能讓夏思白的頭顱,落到黃小狗手上。
“我的地頭,還要搶我的東西,真當我黃家好欺負不成?”黃小狗上前淩空一腳,一記倒掛金鉤,直接將夏思白的頭顱踢到了黃府內部。
“放肆,還我少主頭顱,否則我霸下教必定血洗黃家。”齊天宇氣得七竅生煙,這下出了大問題。
“齊長老!”….“齊長老,少主被他們......”兩位神巫趕到此地,也看到了齊天宇,連忙上前稟報。
“不用說了,我都看見了,你們兩個廢物,若是少主出了什麼問題,你們自己想好怎麼死吧。”
齊天宇嗬斥一句,隨後朝著虛空一拱手:“姑娘,剛剛那位乃是我霸下教的少主,事關重大,還請姑娘與我聯手入府一探,隻需救回我家少主即可。”
他在邀請紅顏教的那位女仙一起出手,否則僅憑他一人,會被黃小狗輕鬆擋下。
“讓你們在門口站著,是看在你們成仙成神的臉麵,你們還敢進來?
來來來,彆不進,你進來試試!”
黃小狗直接讓開身位,驅散了黃家眾人,露出了寬大無比的大門。
齊天宇恨不得立刻衝進去,但他知道自身實力,隻能被迫等待紅顏教女仙的回應。
片刻之後,虛空泛起波紋,響起了黃鸝般的清脆女聲,依舊冷酷無比。
“計劃之外,怒我無能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