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就是,娘您消消氣,咱們坐下來喝口茶,再慢慢商議,萬事皆可商量,沒什麼是商量不出來的。”林美依半拉半拽,總算把母親摁下。
一碗涼茶下肚,劉氏氣消了很多,看著大郎那雙通紅的耳朵,心還是氣得直抽抽。
林有才歎了一口氣,看向母親,“娘,您看這事”
“我老了,管不動了,你們年輕人自己看著辦吧。”張氏打斷兒子的話,端起茶杯,慢悠悠喝了起來。
這意思很明顯,不管如何決定,她都沒有意見。
林有才無奈看向林美依,林美依攤手表示,“我都行,繡坊那剛給我結了一大筆銀子,暫時咱們家不用為銀子操心,現在就看狗蛋和二丫了,教書先生好找,可如王山長夫婦這般的,不好找。”
林有才看向二丫狗蛋,倆小的一臉糾結,看樣子一時半會也想不出個什麼來。
林大郎感覺得到父親的意思,心中感動,可他也不忍就此毀了弟妹前程,還讓一家子為了他的私心跟他到北境吃苦,便道
“爹,北境荒涼,白日裡熱得想穿汗衫,到了夜間冷的要穿夾襖,冬日風雪更是難忍,太苦了,你們還是留在家裡吧,等兒尋到真正安穩的日子,再接你們去京城享福,大將軍說了,我有這個命的。”
他不說這話還好,一說起來,劉氏的心頓時軟得一塌糊塗,梗著脖子問“這麼苦的日子,你怎麼熬過來的?”
大郎抬頭咧嘴一笑,滿不在乎的答“慢慢習慣就好了,人活著,比什麼都重要。”
他這笑容,配著黝黑粗糙的皮膚,看得劉氏心裡揪疼了一下,忙依偎進林美依身前,怕自己落下的淚叫孩子們看見。
林美依看到母親這般,心裡也不好受,她知道,大哥吃的苦頭絕對不會像他說的那樣簡答。
惡劣的氣候環境,南北的差異,還有古代落後的交通和醫療條件,每一樣都能要了人的命。
這一年半來,她雖然刻意不讓自己想起大哥在北地的遭遇,但這心,卻總是揪著,噩夢時常有,每一次都讓她心驚膽戰。
那時,她就在想,要是在大哥身邊就好了,哪怕隻在他需要的時候遞上一粒免疫藥,她也能心安不少。
她相信,家人也一定和她是一個想法。
“娘,咱們一家子不要再分開了,我不想分開,過這日日提心吊膽的日子。”林美依低聲說道。
劉氏從她懷裡抬起頭來,紅紅的眼睛已經恢複不少。
她看著二丫和狗蛋,歎息道“再看吧,時辰不早了,他倆明日還要回書院,先歇著。”
她需要時間好好想想,二丫和狗蛋也需要時間,反正今天是拿不出主意的。
如此,眾人點點頭,各自回屋。
劉氏起身,趕著二丫和狗蛋回房休息,林美依伺候張氏回屋,緊接著母女倆叫上襄平,去廚房燒熱水,好讓大郎洗個舒服的熱水澡。
母女倆提水過來時,阿大和小黑已經將笨重的浴桶放在屋裡。
大郎正在脫衣。
在軍營裡習慣了,一下子忘了家裡不是軍營,把上身脫了個精光,隻穿一條大褲衩在屋裡晃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