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麵那個詞,他第一次說,聽起來很彆扭。
說完,男人微微偏了偏頭,像是在確定,這個詞自己用得是不是正確。
林美依麵上戲謔儘數退去,跟著站了起來,略有些激動的追問“你不是來投奔我的?”
男人一本正經的回她,“我有錢。”
林美依扶額,“我知道你有錢,組織裡的王牌殺手,怎麼會缺錢呢?我是想說,你既然還沒想好要去哪兒,不如先留下來?”
“你現在不是自由了嗎?你可以做個正常人了。”
“正常人?”男人又愣神了,“你這樣的嗎?”
緊接著他又很認真的補充了一句,“你不正常。”
正常人不會殺人,她和他是一樣的,他們都不正常,也很難變得正常。
除非像她一樣,用兩幅麵孔。
林美依看他一本正經的對自己說“你不正常”,氣得想捶人。
“你才不正常,我正常著呢!”她怒聲反駁。
齊田完全無法對她感同身受,依然很客觀的做出判斷,“你不正常。”
林美依險些氣個仰倒,重新坐了下來,沒好氣道“大叔,我發現你會說話後就沒有那麼討人喜歡了!”
“殺手本來就不討人喜歡。”他認真說完,跟著她一起重新坐下,黑眸環視四周,眉頭微皺。
“我想睡樹上。”
林美依聽出了弦外之音,馬上湊上前,笑著問“你要留下?”
男人固執的問“我能睡樹上嗎?”
“不能!”林美依拍桌,指著身前的屋子,蠻橫道“正常人就得睡屋子!”
“這裡太吵。”齊田眉頭皺的更緊了,看起來有些痛苦。
聲音太多,他會失去分辨能力,特彆是晚上,他容易被各種聲音驚醒。
林美依看他那緊張的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她要虐待他。
不過倒也理解一名退役殺手的各種職業綜合征,隻好哄道
“你這樣是不對的,你現在已經不是殺手了,不需要緊繃著弦,也不用總想著會有人追殺你。”
“先試一試,反正你也不知道你能乾嘛,就先適應一下正常人的生活,我就在你隔壁,有事隨時叫我!”
說著,起身拍了拍男人的肩膀,在他條件反射要來打自己之前,迅速撤了。
“哦,有件事你得記著!”
本已經離開的少女又推門探了個腦袋進來,叮囑道“為了我家人們的安全,除了睡覺洗澡上茅房,你都得跟著我,直到你適應為止。”
“記住了?”少女再次確定。
男人目光複雜的看了她一會兒,這才點頭同意這種變相的禁錮。
“行,那你現在就是我的跟班了,你好好休息吧,我走了。”林美依揮揮手,笑嘻嘻的離開了。
聽著門外的腳步聲走遠,齊田轉頭看了看屋裡的陳設,一張床、一個衣櫃、一套桌椅,窗台的案幾上,青瓷瓶裡插著幾支紅梅,它們在冬日裡,仍舊開得熱烈。
從現在開始,就要學著做個正常人了。齊田在心中對自己如此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