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我貪戀著迷!
傅定泗從噩夢中醒來時,渾身是汗。
他平靜了很久,才反應過來剛剛是一場噩夢。
可是,夢裡的那種情緒太真實了,以至於他到現在還沒有走出來。
就好像是真實發生過的事情一樣。傅定泗揉了揉眉心,起身走去浴室衝澡。
衝澡的時候,他還一直想著夢裡的內容。
大概是因為昨天晚上睡前看了那樣的新聞,所以才會夢到這種離譜的事情。
傅定泗平日很少做夢,所以他有些分不清夢境和現實了。
………
衝完澡以後,傅定泗換上衣服走出了臥室。
這時,傅啟政也起來了。
他手裡端著一杯黑咖啡,正在看昨天的股市情況。
見傅定泗起來,傅啟政說“冰箱裡有吃的,你去吃點兒東西,一會兒我帶你去醫院。”
傅定泗應了一聲,去廚房衝了一杯咖啡。
至於其他的東西,他也吃不下。
九點鐘,傅啟政帶著傅定泗來到了醫院。
彼時,約好的醫生已經在等待了。
傅啟政將傅定泗帶到醫生麵前,介紹他們兩個人認識“這是eddie醫生,他在美國業內很有名。eddie,這是我堂弟,傅定泗。”
eddie醫生伸出手來和傅定泗握了握,然後用英文和他打了招呼。
傅定泗同樣也用英文回了他。介紹他們兩人認識以後,傅啟政就先走了。
eddie醫生帶著傅定泗來到桌前坐了下來,給他倒了一杯咖啡,兩個人很隨意地聊了起來。
之前傅啟政大概跟eddie提過傅定泗的情況,但具體怎麼回事兒,還是得問問當事人。
eddie喜歡跟病人像朋友一樣聊天,這樣可以讓病人徹底放鬆下來,不至於帶著戒備心跟他對話。
傅定泗接過咖啡喝了一口,他沒主動說話,而是等著eddie開口問。
eddie說“傅總說你丟失了以往的記憶,是因為車禍?”
傅定泗點點頭,“大約四年前我出過一場車禍,醒來之後就不記得以前的事兒了。”
eddie問“這是你自己知道的信息,還是彆人灌輸給你的信息?”
傅定泗很聰明,一下就猜到了eddie要說什麼“你的意思是,那場車禍可能不存在?”
eddie搖搖頭“車禍存在與否我們暫且不提,這個去做個全身檢查差不多就能有結果了,我的意思是,你失憶這件事情,是彆人告訴你的,對吧?”
傅定泗點了點頭。
eddie“你記憶裡最初的片段是什麼?”傅定泗被問住了。
他揉著眉心仔細想了一會兒,才說“好像已經是車禍三個月以後了。醒來的時候在家裡,家人告訴我我昏迷了三個多月。”
eddie聽完之後,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過了一會兒,他又問傅定泗“這些年,你從未想起過任何一件車禍前的事情,是嗎?”
傅定泗點頭“是。”
eddie“一個畫麵一點片段都不曾有?”
傅定泗點頭“是。”
eddie“那你有問過身邊的人嗎?他們是否願意告訴你之前發生了什麼?”
傅定泗回憶了一下他們的態度,搖了搖頭。
不管是傅家人,還是周靖康和秦峰,都不肯跟他提及當年的事情。
他逼問傅攬淮時,傅攬淮也是顧左右而言他,即使回複也很敷衍。
………
eddie了解過情況以後,便帶著傅定泗去了檢查室。
傅定泗被eddie安排在了設備前,他躺了下來,eddie將貼片貼在了他太陽穴的位置,然後坐到屏幕前開始分析情況。
eddie雖然經驗豐富,但他之前確實沒有遇到過這樣的案例。
一般情況下,失憶的人來找他恢複記憶,家人都是會給支持和幫助的。
最起碼,會一些線索,這樣也方便催眠的正常進行。
但傅定泗這邊……
eddie感覺,他身邊的人似乎很怕他知道當年的事情。
如果是車禍失憶,不可能一丁點片段和畫麵都想不起來。
eddie初步判斷,他的記憶應該是被人用專業手段塵封過了。
也就是說,他之前已經接受過催眠治療。
看完屏幕上的腦電波狀態之後,eddie基本上肯定了自己之前的想法。
他還看出了,傅定泗的杏仁核有些問題。
eddie將圖片打印了出來,然後讓傅定泗從躺椅上起來。
傅定泗一睜眼,就看到了eddie嚴肅的表情。
見他這樣,傅定泗的表情也跟著嚴肅了幾分。
eddie拿著報告來到了傅定泗麵前,邀請他一起坐下來。
他低頭盯著報告看了一會兒,然後對他說“你之前接受過催眠治療,催眠治療直接影響到了杏仁核,所以你的共情能力比常人要差。”
說白了,就是冷漠。
這一點,傅定泗倒是不好否認。
在認識寧皎依之前,他確實是個很冷漠的人,情緒上也不會有什麼太大的起伏。
他曾經以為自己一輩子都是這樣,直到接觸了寧皎依。
“催眠?你確定嗎?”傅定泗向eddie確認。
這件事兒,傅家從來沒有人跟他提過。
傅啟政也隻是說當年幫忙找了醫生,他太忙,具體進行了什麼治療,傅啟政根本不知道。
eddie點頭,“基本可以確認,而且我初步判斷,你當年很有可能患有精神類疾病,你家人認為那段記憶對你來說不是必要的,所以才會對你進行催眠治療。很顯然,你現在康複了,那段記憶也被徹底塵封了。”
說到這裡,他停頓了一下,將可能會遇到的風險一一說給了傅定泗“如果你要恢複記憶,病情可能也會複發,這對你來說不是什麼好事兒,但如果你執意要恢複,我也可以幫你試試,但是,不一定成功。”
精神類疾病。
聽到這幾個字,傅定泗好長時間沒回過神來。
他是真的沒覺得自己會有這種問題。
他這幾年很正常,甚至都不會有太大的情緒波動。
如此平靜的人,怎麼可能有精神類問題?
傅定泗想了一會兒,才問“可能是什麼問題?”
“我初步猜想,是人格分裂症。”eddie說出了自己判斷的依據,“催眠確實可以塵封人的記憶,但不是百分之百有效,我們經常會針對一些tsd患者進行催眠治療,讓他們忘記那些糟糕的經曆。但是這樣的治療不能一勞永逸,患者還是會偶爾想起一些支離破碎的片段,這個時候就需要進行下一次的催眠治療。”
“但是你這幾年裡從來沒有接受過第二次治療,也沒有受任何影響,所以我推測,你們應該是有兩段獨立的記憶。人格分裂症患者,幾個人格之間的記憶都是獨立存在的。當然,人格分裂也會用催眠的方式進行治療,一般情況下,治療成功的話,不出什麼特彆的大的意外,另外一個人格就不會出現了。”
eddie很仔細地給傅定泗分析著情況。
傅定泗對這一方麵並不了解,但eddie已經將意思表達得很清楚了。
傅定泗從來沒想過這種電影裡才有的情節竟然會在自己身上上演。
他捏緊了拳頭,手背上血管凸起,眼皮也在跟著跳。
沉默良久,傅定泗才問eddie“你的意思是,之前那個人不是我?”
eddie笑著說“當然,從社會學的角度上來說,你們是兩個獨立的個體,他有他自己的交友圈,你也有你自己的生活。你們隻是共用一具身體而已。從生物學角度來看,你們確實是同一個人。我知道這有點兒難以接受。”
“當然,我不太清楚你現在是主人格還是副人格,這個就要問你的家人了。”eddie說,“你先考慮一下要不要催眠吧,我必須把風險全部告訴你。如果你接受催眠的話,很可能你就不是你了。”
傅定泗當即就理解了eddie的意思“你是說,他會回來?”
eddie點頭“非常有可能。記憶一旦蘇醒,你的身體就會被侵占。當然,他回來以後,你也是可以出現的,總之……會比較混亂。”
“你周圍的朋友們,可能不太能接受這件事情。”
畢竟這種病不常見,大家對於這種病情的了解基本上都是從文藝作品裡得到的,現實生活裡遇到的話,沒幾個人能真正坦然麵對。
eddie醫生說完這番話以後,傅定泗很長時間都沒吭聲。
對於他來說,今天的信息量已經夠大了。
他的身體裡,住過另外一個人。
這聽起來很不可思議,但eddie不會騙他,也沒必要騙他。
他之前失去的那些記憶,究竟是屬於他的,還是屬於另外一個人的?
之前跟寧皎依有糾纏的又是誰?
太多太多疑問了。
eddie看出了傅定泗的驚訝,他抬起手來,友好地拍了一把傅定泗的肩膀,笑著寬慰他“沒關係,你可以慢慢考慮,我知道這種事情很難接受。”
“先試試吧。”
傅定泗思考了很久,還是決定嘗試催眠。
他知道要承擔風險,但他更想知道他和寧皎依之前究竟發生過什麼。
沒有誰希望自己的人生有二十多年的空白,他不想再被眾人隱瞞著,他隻想明明白白地活一次。
沒有人願意告知他真相,他隻能用自己的方式來探求。
eddie有些意外他竟然這麼快做了決定“你不再考慮一下了?風險很大,萬一你就此消失,似乎有些得不償失。”
“不用考慮了。”傅定泗對問eddie“多久能有效果?”
eddie“這個不一定,你可能要定期過來,先做一個月試試看吧,如果中間對你的身體有損害,我會隨時叫停,希望你配合。”
傅定泗“嗯,謝謝。”
………
傅定泗在eddie的診室呆了兩個半小時。
傅定泗出來的時候,臉色不太好。
傅啟政已經走了,傅定泗直接打車了傅啟政的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