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久違的日光透過破廟的門窗照射進來,讓男人迷迷湖湖地睜開眼。
一個激靈,翻身握刀。
他怎麼了?昨天發生了什麼?他現在什麼也記不到,最後的記憶竟然是個從未見過的畫麵,他和一個年輕人喝著酒。不是蒼老的主持,是個披著赤服的年輕人,那雙眼睛裡沉澱著金子,一晃一晃,比太陽還明亮,他現在都還記得。
隨後,他瞥見廟中的火熄滅了,窗外灑進陽光。
廟中的塵埃順著陽光的軌跡舞動,照亮廟中他一直靠著的圓柱上的朱紅漆麵,男人深呼吸,仿佛獲得了新生一般。
他沐浴在陽光下回想之前發生的一切,如在夢中。
廟中主持,從未熄滅的篝火,稀少但吃不完的餘糧。
“哈哈……哈哈哈哈!”男人突然大笑,笑中含淚,他背著闊刀,緩緩走上前對著山外太陽升起的方向鄭重一拜。
竭力嘶聲道:“黑石山九錦鎮孫毅,今生,後生,生生世世,不忘閣下大恩!”
一聲悶響,男人以頭撞破了廟宇門欄。
一雙細膩白淨的手覆蓋住男人的手背,他的妻子也跟著跪拜下來,鄭重地磕了三個頭。
“這是?”男人瞅見自家妻子的手腕上多了個物件,便是那隻玉鐲!
女子苦笑,“醒來便是如此,摘不下來。”
她抬起手腕,示意男人去看玉鐲深處那海浪般的紋路中浮動的金光。
男人長長地吐出一口氣,起身,女子則背上包袱,兩人對視一眼,輕輕關上了寺廟大門。
說來奇異,連天大雨,山中竟無泥濘,乾淨地猶如這數十日不是大雨而是晴朗長空一般。很快,兩人的身影向著太陽的方向走進深山中。
誰人也不知曉這二人的命運將會如何。
這善界大地,律法之爭,凡民頃刻死傷萬萬,他們甚至連這曆史波濤中的一粒水花都算不上。
可那又如何,他們依舊在前行,就像千千萬萬個善界中的凡民一樣,尋找自己在亂世中的一隅歸宿。
“對了夫人,我想好孩子的名了!”
“哦,說說看?”
“就名……金童!”男人氣宇軒昂。
“這是什麼古怪的名兒。”女子嗔怪。
“我覺得挺好啊!”
一路上,漸行漸遠,漸行漸遠,直至兩人的身影再也無法看見。
李熄安站在廟上,提著昏劍,目送他們離開。
“平凡即喜樂啊,平凡即喜樂。有時我也覺得凡民挺好,不用成天想七想八,過好自己就夠了,想當初,最快樂的時光竟然是我在村子裡的時候,打個野雞夠我吹噓好一陣子,釣上條大魚更是能圍著村子跑上一圈。宇宙那麼大,但也未必非要去看一眼。”玉佩中,李成器翹著二郎腿,唏噓道。
“上人你呢,感覺怎麼樣?”
“那小子取名確實沒水平。”李熄安回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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