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時候,薛授帶著幾個小黃門抱著粗細不一的竹筒走了進來,趙匡胤看了看手裡的橫刀,也沒有試刀的興趣。
讓人攔下了他們,不讓他打擾父子倆的談話。
“外放之言不必再說,先老老實實成婚,過幾日,我就讓你當大將軍。”
這個結果已經很不錯了,雖然隻是個虛銜,但已經位極人臣。
趙德昭也不再妄想彆的安排,今日之言隻是一個引子,等他拿那個食人魔王繼勳再做些文章,自然也會讓他下定決心。
目前宋朝的周邊都是敵人,趙光義的重要性比自己更大,所以還無法跟他直接競爭。
趙德昭低聲應下,趙匡胤又道“裴氏一家既然被你要去,我也不跟你爭了,不過年前讓他們父子最少再做出十把寶刀,我要拿來賞人。”
見趙德昭想要說話,他又說道“放心,一應材料你儘管讓佟亮去造作所取,另每把我再與你三千錢。”
宋初的貨幣非常短缺,為了鑄錢,柴榮當初將所有寺廟的銅像全部融化,即便是大的寺廟,裡麵的佛像也換成了木頭的。
即便如此,民間依舊缺錢的厲害。
銅不夠,就隻能用鐵來湊。
但是銅能燒融化,直接用錢模來澆鑄,鐵就做不到。
工匠隻能將鐵燒的半融化,然後進行壓鑄。這種模式造出來的鐵錢粗陋不堪,很容易磨損。
開封府現在的粳米一鬥大約十二斤,三十錢。
不算材料錢,這一把刀趙匡胤給出的工費,就是一百鬥,相當於一千兩百斤粳米的價格。
如果再加上鐵料,炭,價格還要翻一番。
趙德昭對這個時代的物價了解不是太多,但也知道,這個價格已經很不錯了。
所以他也不討價還價,直接應諾。“孩兒會敦促裴家人,儘快煉製出寶刀。這把刀,孩兒作為壽禮先送給爹爹,祝爹爹寶刀不老,雄風依舊。”
本來他還要做刀鞘,費心裝飾,現在也不用操心了。
孟寬帶著幾個小太監也過來了,他的手裡還拿著一疊紙張。
這次趙匡胤沒有讓人阻攔,等孟寬走到麵前直接問道“二哥驚馬是否另有隱情?”
孟寬不敢遲疑,直接點了點頭道“內臣詢問了相關人員,的確疑竇重重。故此,內臣將相關人員都叫了進宮,在宣儀殿侯駕。”
趙匡胤的臉色登時難堪了起來,他知道自己即便不是被人蒙蔽,也是彙報人員避重就輕,讓他沒有注意到此事。
他手提長刀跟趙德昭說道“既然進宮了,就陪幾個小的吃頓飯,吃了飯再出宮。我就不陪你們了……”
趙德昭應是,然後他就怒氣衝衝地離開,很顯然,這次的事情觸及到了他的逆鱗,這一次,怕是不少人要被牽連。
他離開之後,景福殿的內侍就少了一大半,幾個小的也都湊了過來。
不管是四姐,五姐,還是懵懂的四哥,六姐,她們都跟趙德昭親近。
四姐看到趙德昭唇邊的血跡,立即吩咐說道“快去拿了茶來,讓二哥漱漱嘴。”
六姐抱住了趙德昭的大腿,想要索抱。趙德昭將她抱了起來,她就鼓起了小嘴對著趙德昭的臉吹。“吹吹就不疼了……”
五姐上麵有姐姐,下麵有妹妹,又不是男孩,比較沒有存在感。
不過她也知道隻有這個哥哥是真心疼愛她們,這個時候拉著趙德昭的衣襟,眼淚嘩嘩地流。
“沒事兒,就是挨了一巴掌,換了個大將軍,已經很好了。”
“不要大將軍,不要二哥挨打。”
“不當大將軍,以後怎麼來保護你們呢?”
四哥趙德芳比較皮,也沒有開竅,聽了趙德昭的話,他笑著說道“以後我也要當大將軍,保護你們。”
感受著六姐幼稚的關心,趙德昭的心裡也很暖。
趙匡胤接連兩任妻子去世,他又沒有選新皇後,現在後宮連個當家的人都沒有。
那些宮女太監雖然對他們的生活照顧的周全,可是在深宮裡麵,感受不到一點溫情。
幾個孩子隻是趙匡胤偶爾興起的玩具,在他那裡孩子們感受不到多少關懷,就隻能自己抱團取暖了。
有著趙德昭的完整記憶和情感,即便是現在的趙德昭依舊是真心疼愛她們。
相反,對趙匡胤,他真的沒有多少感情。
趙匡胤不是一個合格的父親,或者說,他需要操心的事情太多了,根本沒有多少位置留給孩子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