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聖旨並不出格,隻是封趙德昭一個大將軍的虛銜,也不逾規。
但是中間有一句話很重要,那就是望克承吾誌……
趙匡胤可是皇帝啊,既然要趙德昭繼承他的意誌,這話裡麵的意思雖然沒有明說將趙德昭當儲君看待,可是文武大臣會怎麼想?
聽到這個聖旨,所有人躬身應諾,隻有趙光義的臉色陰沉了起來。
如果是其他政令,他這個中書令還可以封駁聖旨,但這隻是給已經長大的侄兒一個虛銜,他如何能反對?
何況這個虛銜並沒有越過他去,手裡也沒有半點實權,最多以後說起來好聽一點。
很快,他的臉上露出了和煦的笑容,跟趙德昭點了點頭,輕聲笑道“二哥兒,以後當了大將軍,切勿像以前一樣胡鬨,今後行事當以國事為重。”
當著眾大臣的麵,他說趙德昭行事胡鬨,這就屬於明著鼓勵,實則打壓趙德昭的名聲。
不過這句話並沒有點出重點,而趙德昭因為一手書法已經宣揚出了名氣,各科考核的卷宗也已經傳遍了開封府,人人都知道皇子並不是不學無術之輩。
所以,他的這番苦心並沒有起到作用。
在武將這邊,就更沒有人在乎了,因為現在皇子農莊出的镔鐵寶刀,已經是開封府最熱門的話題。
唐天寶年間之後,镔鐵寶刀的煉製就已經失傳,如今趙德昭這邊將镔鐵寶刀煉製之法重見天日,每個武將都想獲得一把在戰場上無往不利的寶刀。
有一把合適的兵器,有時候就是多了一條命。
因為寶刀煉製需要保密,趙德昭的農莊又被趙匡胤調集了兩百禁軍,讓東宮的禁衛填滿了一都率。
以前袁不讓這個都頭,名下隻有一百人,這個都頭有些名不副實,現在終於名副其實了。
而趙匡胤從禁軍造作所又調集了四十鐵匠,讓他們跟著裴甲父子後麵學習镔鐵刀的打造之法。
假以時日,大宋將領的腰間,都能掛上一把镔鐵刀。
而這些人,現在全部被趙匡胤劃歸了趙德昭所有,這群鐵匠,也是趙德昭手中現在跟達官貴人交易的主要憑仗。
三百禁軍,四十多個鐵匠,來到這個世界兩個月,總算有了一點班底。
對其他人來說,這幾十個鐵匠跟三百禁軍無法相比,在趙德昭的眼裡,他們卻要比三百禁軍更加重要。
但以前的趙德昭隻是一個貴州防禦使,從五品的銜,沒有多少人看得起他。
今天,趙匡胤給他補齊了最後一塊短板。
以後,大臣見了他就不用再叫皇子或者二哥,也能叫一聲大將軍了。
而且除了少數幾位大臣,其他人都比趙德昭的級彆低。
想到這裡,趙德昭的心中一震,突然意識到了自己犯下的一個大錯誤。
從來到這個世界,他就考慮的是如何借助趙匡胤的力量,突破趙光義的壓製。
在他的心裡,趙匡胤的力量應該是不受限製的。
可是他忽略了一點,那就是宋朝初期幾個皇帝皇權的旁落。
明朝初期的皇帝就像一家私企的老板,不管是經營權,還是人事權,經濟大權全部集於一身。
所以,當初在明朝的任何改革都可以穩步推進,有朱棣的支持,沒有人敢違逆朱瞻基這個皇孫。
可是趙匡胤就像一家國企的董事長,看似大權在握,實則受到很多掣肘。
更何況,趙光義就像這家企業的強勢總經理,也有很大的權力,並不是趙匡胤的一言堂。
他想要一個節度使的位置,在明朝那是理所應當的,可是在這個時候,就有些犯忌諱了。
趙匡胤顯然很清楚這一點,所以根本不給他這個級彆更低的實權位置,而是隻給他一個虛銜。
以後長大了,領軍了,立下幾個功勞,兼領幾個實權位置就順理成章了。
所以,是自己心急了,趙匡胤的決定才是正確的。
祭祀場合不能隨意攀談,出了太廟,一些與趙德昭熟悉的大臣這才紛紛恭賀。
特彆是武將,圍了一大圈。
當然,他們的主要目的還是為了镔鐵刀的份額,年前的產量已經被趙匡胤全部要走了,自覺不會得到趙匡胤賞賜的將領,都想跟趙德昭打好關係,能早日獲得一把镔鐵寶刀。
而現在市麵上一把镔鐵刀的價格已經被炒到了一萬錢,還是有價無市。
看到被熱捧的趙德昭,趙光義的臉上帶著笑,心中卻升起了警惕。
靠書法和文采獲得了文臣的支持,現在靠镔鐵刀又獲得武將的拉攏。
這個侄兒還未成年,卻已經不能等閒視之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