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匡胤卻又歎道“此事不妥,你三叔病入膏肓,已有月餘沒有出門,怕是難以……不如我去……”
趙德昭打斷他的話說道“不妥,如今三叔病入膏肓,他心高氣傲,如今卻隻能等死,誰也不知道他現在想什麼。若是他準備好了魚死網破,牽連了爹爹,這天下不穩。”
趙匡胤盯了趙德昭半晌,歎了口氣。“後事尚未發生,雖然扼殺危險於先不錯,但這件事,如今來看,是你對不起他……此毒可能解?”
趙德昭搖了搖頭道“是毒也是藥,就好比飯吃多了也會撐死,補品吃多了也會虛火上升。要不是沒有掌握好份量,根本不會被發覺,隻會讓人慢慢衰減。”
“也就是說,無藥可醫。”
趙德昭點了點頭。
趙匡胤深吸了一口氣,突然之間變的神采飛揚道“既然做了,哪怕錯了,也要一錯到底。”
聽他這樣一說,趙德昭就明白他想乾什麼了。弟弟跟兒子相爭,原本是弟弟份量更重一些。
可是現在兒子有了神仙授技,並且把弟弟已經毒的救不回來了。
那麼這個時候,自然就變了支持對象。
總不能為了一個將死之人,再棄了更有前途的兒子。
“爹爹,你絕對不能出手。”
“為何?”
“兔死狗烹,鳥儘弓藏,唇亡齒寒。若爹爹連親兄弟都不能忍,大臣們會怎麼想?將領們會怎麼想?史書會怎麼寫?
這件事爹爹不用插手,既然我已經有了準備,就絕對不會讓他得逞。孩兒也想看看,他究竟能做出什麼舉動……”
趙匡胤搖頭道“君子不立危牆之下,你如今身負重任,豈可置身險地!”
“孩兒有一計,可以試探一二。”趙德昭頓了頓,見趙匡胤有興趣,就笑著說道“今日道長抵京,孩兒正好作為借口。現在,孩兒帶一百護衛前去中書令府,隻是過去打個招呼,跟三叔約定明日再去。”
“你想去看個究竟?”趙匡胤沉吟了一下道“中書令府有五百禁軍,其中府中兩百人,農莊三百人。你今日實則虛之,放下魚餌,就抽身離去,會讓他措手不及。
而改約明日,也會讓他的所有準備落空,卻又不能更改計劃。而我這邊派人去查清楚他的布置,哪怕你明日再去,也會準備妥當,有驚無險。
這樣一來,讓他主動動手,也能讓所有人知道,是他因病發瘋,而不是我們要對付他!”
趙匡胤當然很聰明,他隻是背負的東西太多,而他又不是一個善於選擇的人。
他不知道什麼該放棄,什麼該重視,將所有的一切都背負在身上。
而當他有了決斷的時候,他比隻會窩裡鬥,內殘外忍的趙光義要強多了。
趙德昭笑道“正是如此。一切陰謀都不過是在正路難走時候的捷徑,在絕對的實力麵前,事先封住捷徑,一切陰謀都不過是白費功夫。”
趙匡胤凝神問道“絕對的實力?”
趙德昭連忙小小地拍了個馬屁。“這當然是孩兒沾了爹爹的光。”
看到趙匡胤露出滿意的表情,趙德昭的心裡忍不住歎了口氣。
在明朝的時候,他跟朱棣之間相差四十歲,爺孫之間隔代親,年齡差距又大,所以行事可以毫無顧忌。
可是跟趙匡胤就完全不同了,兩人之間隻相差二十四歲,他已經可以培養自己的勢力了,但趙匡胤才三十九歲。
三十九歲,對皇帝來說,也算得上春秋正盛。
隻有一個皇位,趙匡胤未老,趙德昭就已經長大了。
他太能乾,對趙匡胤是威脅,他要是廢物,趙匡胤又瞧不起他。
父子之間的平衡很好掌握,可是皇帝與太子之間的平衡,卻非常考驗一個人的能力。
而且趙光義現在沒有了威脅,趙德昭也不願意繼續韜光養晦。
早日統一全國,早日去除北方的威脅,讓百姓過上好日子,才是趙德昭穿越到這個時代的最大責任。
憋屈幾十年,等趙匡胤老去,讓百姓繼續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那他不就成了一個廢物。
這一刻,他已經拿定了主意,以後還是少回開封府的好。
自己儘量一直待在外麵,去掃平障礙,去造福百姓,不跟他在一個小小的皇宮裡麵搶食吃。
至於殺了趙匡胤,早日登基,趙德昭沒有考慮。
隻要他不成為造福百姓的障礙,就讓他一直待在皇位上。
在明朝當了七十六年的皇帝,最後自己不當了,早就厭煩了這個位置。
趙匡胤招了一下左手,孟寬悄無聲息地走了過來。“官家。”
“你去將我的鋼絲內甲拿來給二哥兒穿上,再帶上秦昌盛,陪二哥兒去一趟中書令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