镔鐵刀在趙德昭的農莊重見天日,在裴甲前往襄陽之前,就打造了近百把。
趙光義身為皇弟,自然早早就得到了一把。
現在看到這把刀,他又疑惑,為什麼這種煉製方法,會被趙德昭掌握。
還有那《長生練氣訣》,還有那《人參固本丸》,難道他的身後,有一方大勢力在支持嗎?
可如果有,又是誰呢?
集英殿偏殿,上首坐著趙匡胤,左右兩邊趙德昭和陳摶相對而坐。
他們一人一張羅漢床,床上還放了一張案幾,上麵擺滿了酒菜。
陳摶的案幾上擺放的全是素菜,不過宮中禦廚所做的素菜,也要比他自己天天倒弄的豬食要好吃的多。
已經九十五歲的陳摶已經沒有口腹之欲,卻也忍不住多吃了幾口。
不過這個時候,他已經半天沒有動一下,雲淡風輕的表情化作了凝重。
而趙匡胤更是不堪,張大了嘴巴,望著趙德昭,感覺這根本不是自己的兒子,自己的兒子絕對不應該這麼厲害。
在他的對麵,趙德昭正襟危坐,正朗聲說道“綜述儒釋道三派的曆史,可以得出一個結論,佛家是好的,佛教是錯的,道家是好的,道教是錯的,儒家是好的,儒教是錯的。
佛家讓人為善,以來生,輪回之說引人向善,但佛教不事生產,浪費糧食養一幫廢人,占據天下財富,罪不可赦。
道家重(zhong生,活在當世,更值得提倡,但道教在民間根深蒂固,更易被有心人利用,當做造反的武器。
至於儒家,前麵我說了漢代獨尊儒家的原因,儒家學術與帝王之術結合起來,就成為了帝王統治天下的根基。
但是,儒家善於改變,漢代的儒學,與唐代的儒學就完全不是一回事,他能根據時代變遷,做出最符合自己利益的改變。
更主要的是,唐代的曆史已經告訴了我們,科舉固然能打破門閥對知識的壟斷,對階級的壟斷,但是儒家學子們聯合起來,就能創造出一個不弱於佛家和道家的更強力教派。
他們壟斷學術,排除異己,成為不可不防的學術教派。
所以,我們要從一開始就分清楚,這三個教派的根基,思想,那些可用,那些不可用。
我華夏曆史淵源流長,根深蒂固,佛教傳到華夏的數百年間,實際上跟當初的佛教也完全不同,因為已經被我們同化。
據我所知,佛家的發源地迦毗羅衛國早已滅國,山南地帶已經都是印度教的天下,當地的佛教小乘教徒背井離鄉,藏入山林。
我華夏佛教近乎都是大乘教徒,這也是根據我華夏的國情做出的改變。
但即便是改變,也是在愚民,也是在浪費國力,必須要禁。
道家和道教,我們要分開來看,漢代的經驗告訴我們,道家思想作為個人追求,是值得推崇的,但是作為治理國家的思想,卻不中用。
道家注重個人思想的追求,缺少將所有人聯合在一起,形成向心力的手段……”
趙匡胤忍不住問道“何為向心力?”
向心力分物理現象和社會現象,趙德昭用社會現象簡單介紹說“就是一個群體,以某個人,某個思想為中心,然後團結一心,共同為了一個目標努力。
比如以朝廷,以爹爹為中心,為大宋肅清外敵,抵禦北方,有了目標,所有人才知道該怎麼做。”
趙匡胤點了點頭。“你繼續。”
“道家體係太多,這是大問題。每個體係都有自己的訴求,這造成了道家變成了眾多誰也不服誰的教派。
天下不能缺少教派,百姓的心中沒有了寄托,就會出大問題。但是如何引導百姓的信仰,是需要真正下一番功夫來研究和改善的。”
陳摶這個時候忍不住說道“皇子是想讓老道來做這件事?”
趙德昭點了點頭道“天下道教徒遍布各地,不能齊心,跟佛教比起來,缺少手段。
大部分道徒習慣性地隻管自己,不受外界乾擾,被佛教逼到死角之後,就喜歡掀桌子。這隻會讓道教越來越危險,越來越難以控製。”
佛教和道教,如果不論掀桌子的能力,佛教比道教強太多了。
彆的不說,光是佛教淨土宗搞出一個白蓮教,就把華夏禍害了一千年。
而且如今這個時代跟現代社會不一樣,那個時代人人都有自我認知,對世界,對人生,都有自己的定位。
可是現在呢?大部分人一輩子都難得出門兩百裡,大部分人不識字,日出而勞,日落而歇。
他們沒有對世界,對人生的認識,對鬼神都十分信仰。
如果沒有教派,沒有寄托,他們會更無序。
既然必須要有教派,那麼哪個教派該扶持,就是皇帝說了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