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鏡!
第46章飛鷹
修行界的廣大無邊,沒有真正遊蕩過的人們是無從想象的。斷界山脈和天裂穀之間,莽蒼山脈縱橫數萬裡,緲無人煙,絕壁城座落其中,像是不小心遺落其中的一粒芝麻。然而這雄偉綿延的十萬大山,又隻是整個修行界一個小小的角落。
宏大無邊的世界,足以令弱者氣沮,卻是讓勇者振奮。
止心觀與天裂穀的直線距離約為兩萬裡,不過要到餘慈曾去過的那片地域,距離則要多出一倍。這對尋常百姓來說,也許是一輩子都跨越不過去的遙遠距離,然而對修士而言,這隻能算是一場中短途旅行。
季節的轉換總是那麼突然,在高空飛行的這幾天,冷空氣一直向南方蔓延,真的要感謝寶光借出來的鬼紗雲,確實幫了餘慈的大忙。這玩意兒不愧為遠程趕路的最好工具,以特殊的紗質材料織就,內部嵌以符陣,以吸收外界水汽為動力,幾乎可以無休無止地使用下去。
一天四千裡!
這就是餘慈拿出的成績。如此速度已經超過了某些還丹修士的水準。當然,這也是要有代價的,除了每天必要的休息時間外,餘慈不分白天黑夜,一天十二個時辰倒有十個時辰在趕路。他要在數千尺的高空忍受徹骨的寒流,要抵擋那些覓食的猛禽,要壓下日漸積累的困倦,還要確保自己不在這廣袤天地間迷失方向。
過程很辛苦,但這都沒有問題,因為,他喜歡這感覺!
“浩浩乎如憑虛禦風,飄飄乎如遺世。”
大概這就是做神仙的感覺吧。神仙是什麼?神仙是在天上飛的!
隻有真正地拔步飛空,萬裡逐雲之際,才知道神仙的快樂。
他忽然變得無比貪婪,因為他飛得不夠快、飛得不夠高、飛得不夠遠!
在第十天的清晨,餘慈在高空中看到了天裂穀那標誌性的雲霧之海,他甚至還意猶未儘,有那麼一瞬間,他幾乎要操縱著鬼紗雲撞進那無邊無涯的雲海中,看一看雲海的儘頭,究竟是怎樣的天地,還好,理智阻攔了衝動。
天裂穀中的猛禽凶獸可不是他這幾天裡碰到的蒼鷹大雕之類,鬼紗雲除了飛行之外,沒有半點兒防護能力,若是被那群畜牲給弄壞了,他可沒臉去和寶光解釋。
而更要重的是,附近似乎出奇地熱鬨。
鬼紗雲最高飛行高度大約在三百丈左右,這個高度在無垠碧空之中,也不算不得什麼,隨便一隻蒼鷹便能飛得比他高太多。可是像這個一直繞著他盤旋的這個……真以離著二十裡以外,就發現不了你了?
餘慈微微躬著身子,像是在雲彩上打瞌睡,其實卻是借機掩著懷中的照神圖,運用神識在其中鎖定了二十裡外的那隻扁毛畜牲。從他進入天裂穀周邊開始,這隻蒼鷹便跟著他了。
最初離得很近,但在餘慈表現出些許疑惑之後,便拉開了距離。可惜,它離得還不夠遠,所以便連它小腹上暗斑有幾塊,都瞞不過餘慈的眼睛。
當然,餘慈也不會忽略另一個疑點在蒼鷹身外,籠罩著一層極淡的灰氣,而其瞳孔中,也有兩個如針眼大小的紅點,印在瞳孔之中。這蒼鷹,是受人控製的。
餘慈知道自己被監視了。他提高了警惕,但最終還是選擇了降落。
重歸天裂穀,他愈發感覺到了時間的緊迫。
他上回離開時,山間尚是青翠嫵媚,此番歸來,已是暮秋時節,草木凋零,便是山間鬆柏樹種居多,顏色也深重下來,肅殺之氣彌漫大山。倒是山溪水比先前要清冽許多,捧水淨麵,嘩嘩的水聲在靜謐的山澗內回響,如珠走玉盤,煞是動聽。
冰涼的溪水讓餘慈的腦子愈發清爽,不遠處的隱隱人聲,也讓他頗為懷念。
這時餘慈已經確認了,方圓五十裡範圍內,除了正在接近的那幾個采藥客,沒有彆的礙眼人物,操縱蒼鷹的修士,很可能在五十裡之外。
果然是奇功秘技層出不窮這是餘慈見到的第一個比照神圖的控製距離還要遠的偵察手段,當然,用這法子看到的東西,肯定比不上照神圖反映的信息全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