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已有人匆匆上樓,應該是沈婉的下屬,到她身邊說了幾句話,沈婉秀眉一揚,中止了進行中的交易,環顧席上諸修士,笑道“此次易寶宴,倒是意外之喜不斷。有人拿出一件異寶,規格甚高,下麵無人出得起價,按著規矩,就要拿到樓上來,由諸位定奪……不過這一回,本閣也是能出價的呢。”
眾人都笑,在座除寶德、餘慈之外,起碼都是還丹境界的人物,一層樓板的間隔,還瞞不過他們。
餘慈剛剛分神思索,沒注意樓下的變故,此時便有些迷糊。環顧四周,隻見在座諸修士頗有些摩拳擦掌的意思,移目再看,上首席上,一直瞑目不語的何清,此時也睜開眼,眸中精芒如金蛇流燦,隻一閃便又消寂。
這一位也感興趣?
正奇怪的時候,樓梯上腳步聲起,有兩個人走了上來。餘慈轉眼一看,心下不由大奇,兩個人他竟然都認得。這也就罷了,可是誰來告訴他
“這兩個人是怎麼湊一塊兒去的?”
此時不隻是餘慈,席上諸修士都把目光彙於二人身上。這十多位還丹修士的眼神又哪是容易消受的,等二人來到席間空地上,當前那人的身體已經如抖篩子一般,眼看著就要跪到地上去。
見這人如此不堪,眾人都覺得沒趣,各自收斂氣息,如此來人才緩了口氣,戰戰兢兢地說話“小的範佬,拜見諸位仙長。”
來人不過四十餘歲年紀,卻是未老先衰,一副小老頭的模樣,正是遊公權那個獵團中的小販範佬,餘慈曾和他打過交道。此人想換取餘慈馴養的載人大鳥,被餘慈婉拒。卻不想他在易寶宴上,造成這般轟動。
與範佬的怯弱相比,與他一起上來的那位,就要從容太多,麵對這些絕壁城內外的頭麵人物,隻合什道“淨水壇證嚴拜見。”
餘慈唔了一聲,證嚴和尚他要更熟悉,當初在天裂穀著實打了幾回交道。而且當日證嚴和尚昏迷在穀中,還是他給背上了上去,救其一命。當時,餘慈是想從中探知淨水壇背後的陰私勾當,卻不想自那日後,證嚴和尚便再無音訊,直至今日,才又相見。
與證嚴打了個對眼,兩人都是點頭一笑。與前段時日相比,證嚴和尚彆的沒有變化,隻有皮膚呈淡金色,看上去質感十足,似乎是修煉了某種秘法,一呼一吸之間,元氣吞吐,修為極見深厚,比先前高出不少。
這段時間,這廝是閉關去了?
餘慈正想著,那邊證嚴和尚已經代範佬描述事情的緣由。
事實其實很簡單,範佬借遊公權之力登上三層,其實就是想找個好主顧,交換一件他想到的寶物。至於他本人拿出來的,自然就是那枚空間甚大的儲物指環。
若隻是如此,不管交易成不成,都無所謂。偏偏有人看出來了,範佬手中那枚指環,來曆非凡,便想投機取巧,用低價購入,範佬不知究裡,傻乎乎要換的時候,旁邊證嚴和尚也看出端倪,毒蛇一般的舌頭發揮作用,將想貪便宜的那人刺得幾乎暴走,那指環的來曆,自然也就遮掩不住。
“玄蒼戒?”
席上諸人都在思索這玄蒼戒的來曆。餘慈鐵定沒聽過類似的名頭,隻能又問寶德,可寶德也不是萬事通,隻好將問題又轉到上麵去。
“玄蒼戒,應該是一件不入品的異寶吧。”
甘詩真是聽過此寶來曆的,輕聲為二人解答“玄蒼戒也是儲物指環的一種,可卻有一樁異處,便是內裡芥子空間極其穩定,輕易不會損毀,偏又涉及虛空中極微妙的特質,對一些精通神意念力之道的修士來說,可以用它作為一個憑依之處,在那無儘虛空中尋覓諸般小千世界。
“若能在其中尋到特彆有價值的,便能標識記號,通過指環內的空間,建立向導座標……若是運氣好,說不定會找到前人遺留在諸多小千世界中的秘府洞天,也未可知。”
這個解釋,餘慈聽得似明非明,不過那秘府洞天,他卻是聽明白了,不由倒抽一口涼氣。
其實秘府洞天究竟有怎樣的價值,他並不清楚,但隻要想想,一個黃泉秘府,便讓湖海散人、伏龍、褚妍等苦苦追索,且似乎在遠方鬨起了好大風波,其價值可見一斑。
“也就是說,若這個指環裡,有那個什麼標識,便順藤摸瓜,找到秘府洞天?”
甘詩真微微頷首,又補充道“便是沒有標識,有此戒在手,隻要有一位精通佛門小轉輪無相念法,或者玄門大羅天虛空神念之術等念力法門的人物,亦可大增搜尋到秘府洞天的機會。故而此物雖沒有什麼攻防之能,也無法祭煉,依然可稱為是一件異寶,價值不在那些祭煉四五十層的法器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