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影鬼的心念攻入,餘慈猛然警醒,一下子從夢境中彈出來,翻身坐起,一切異相均是消散,然而袖中感覺有異,翻開時便見青光彌漫,卻是照神銅鑒生出感應。
“怎麼回事?”影鬼剛剛見餘慈心神有些不對勁兒,就以心念刺了一記,但具體的事情它也不清楚。
餘慈沒有說話,又閉上眼睛,細細感應,好半晌才籲出口氣“植進去了。”
“什麼意思?”
“神意星芒,剛剛植入到一個家夥的神魂深層……那家夥也在昏睡,六識閉塞,暫時還不知身份。”
“等等,先等等,你說的我怎麼聽不明白?”
影鬼是真的困惑,可是餘慈也不比他好多少。他隻能一邊回憶,一邊分析“夏雙河必是死了,那顆寄生在他神魂中的星芒,自發轉移到眼下這個目標身上。但這個目標現在是自閉六識,全無知覺,星芒植入再深,也無法獲得信息,倒是從他隱識層麵得來一些零散的回憶,此時都記不得了,再就是那篇經文……”
“經文?”這個影鬼倒是知道的,剛才就是這篇經文反饋到餘慈神魂中,自發頌響,十分妖異,影鬼見不是路數,忙將餘慈驚醒。此時再回憶,印象依然深刻,“似是佛經,但裡麵摻了不少莫名其妙的東西,不是什麼好來路。”
餘慈嗯了一聲,眉間卻又微皺“開始動了,速度很快!”
影鬼與他共享對神意星芒的感應,隨即便道“是長生真人的速度,應該是被帶走了。不是黑袍,還是……”
這一刻,雙方都想起那個隻是驚鴻一瞥的橢圓物件,除了那東西,彆的可能性都不大,這樣的話,那東西內層,是個生靈?想想那些模糊的記憶片斷,再去想飛熒之前的興奮反應,還有它本來的任務,餘慈抿起唇線,一個人名堵在他喉嚨裡,終究沒有吐出。
但他不說,難道影鬼還猜不出來嗎?這家夥便陰惻惻地在旁說了一句“看起來不妙啊,要是你當日手尾沒做乾淨,等那家夥……叫什麼來著,對了,靈犀散人醒過來,把事情向黑袍或是另一人講起,可就有你好看的了!”
靈犀散人!
想著這個理應抹消的名號,餘慈久久不語。他不相信這是真的,但從理性角度來說,當眾多線索都指向同一個目標的時候,就算再怎麼荒謬,那也就是答案無疑。
影鬼刺他這一句,其實心中的擔憂一點兒不比他少,心念轉了好幾圈,方道“要不,來個改頭換麵?你這個‘追魂’的身份,本就是假的,‘餘慈’的本尊也沒什麼了不起,天底下易骨換形的手段多了去了,趁還沒有人鎖定你的時候,先下手為強……”
餘慈緩緩點頭“不錯,先下手為強!”
“嗯……嗯?”影鬼突然發現不對,“你想乾什麼?”
餘慈露齒一笑,站起身來“既然他現在沒醒過來,以後也就不用再醒過來了!”
現在,他已經不用考慮,為什麼靈犀散人未死,還封在那樣一個古怪東西裡麵之類的事情了,他要做的,就是最單純也最困難的那一件事。
“喂,你傻了?”影鬼大駭,它覺得餘慈的腦子突然就混到了三歲孩兒那個層麵,“不管是誰看著,你都絕對沒有機會再殺人滅口的!以你的層次,什麼偷襲、暗算,對他們都沒有半點兒用處!”
“有靈犀散人的話,什麼改頭換麵,也沒有半點兒用處。”
餘慈比影鬼想得更深入“那家夥在迷香上的造詣你也都看到了,毫無疑問,此人在修行上專注的就是相關層麵,我敢和你打賭,不管怎麼改頭換麵,隻要氣息變不掉,都逃不過那人的追索。”
此話並非無地放矢,從那部記錄天下香料及應用法門的典籍上,餘慈便看到了五花八門的追蹤之法,其精妙入微之處,當時看來拍案叫絕,如今再想,卻讓他心如懸絲,坐立不安。
有那樣一個對手,實在是人生之大不幸。所以,要在那家夥“醒來”之前,徹底將其抹掉……最起碼,要在那家夥找到他之前,做到這一點。
天幸,還有一顆神意星芒。
繼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