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鏡!
在半空中,連珠似發炮叫嚷的,除了鬼厭就沒旁人了。
劍陣中很多人感覺出了裡麵的問題,雖然思維亂了一下,終究沒有上當;還有人是在正副執事及時的提醒下,懸崖勒馬;但終究還是有一部分人,說他們積極也好,沒腦子也罷,心裡一個糊塗,直接調轉劍鋒,指向那幾個逃命的身影。
算起來,總共二三十人的數目,看起來,中招的人並不多,
可計算比例的話,這就是百分之一了,且由於是“方向性”的錯誤,由此牽涉的氣機,還不知有多少,劍陣不可避免地發生了一陣混亂,謹嚴的劍陣結構,露出了不應有的破綻。
鬼厭又怎麼可能錯過機會?
那對綠焰魔瞳,其光焰射出數尺,所照之處,眾劍修便是有劍陣護持,也難免有所壓力。
尤其是,他們都明白,如今的旗劍天羅之陣,就像是迎著箭雨擂石的盾牌,在內側開裂了幾道細縫,隻需一箭就能穿透。
遠方發石射箭的敵人未必知曉,但緊挨著盾牌的自己,肯定不會不知。
所以,他們心裡麵不由自主就會去想不要射過來,不要射過來……
可世事偏不如人意,越怕什麼,就越來什麼!
鬼厭一步跨出,橫渡百丈虛空,其間劍氣如雨,森然如獄,卻都被他身外濃稠如汁的紫芒擋住,而他也並非是悶頭前衝,而是不斷地做出微調。
他每一次調整,都讓劍陣中的正副執事們,憋悶得幾欲吐血。
他們坐鎮在劍陣運轉的各處節點上,是驅動劍陣的關鍵,一切變化,總要通過他們,集中、發散,才能最終形成。此時,劍陣出現混亂,他們的責任更加重大,自然也就要全神貫注。
可越是鎖定鬼厭的身形,越是覺得,此人每一次的調整,都是卡在他們最擔心的位置,迫得他們不停地變化陣勢,以遮擋破綻。來來回回,把他們的精神都繃緊到了極限。
有時候連續兩到三步,鬼厭沒有逼得太緊,才要鬆一口氣,卻發現其實那廝早就有所圖謀,前麵的看似閒子,其實卻是把陣勢的破綻撕得更深,更加地猝不及防。
兩邊的局麵,就像是兩位劍客比劍,一個身高體壯,有斷嶽分海之力,但轉折僵硬;另一位卻是輕靈敏捷,進退自如,殺招犀利。
這麼下去會有什麼後果,大家都練劍的,又怎會不知?
直到這個時侯,才有更多人醒悟過來,從頭到尾,他們竟然都是被鬼厭牽著鼻子走,莫說行動,就是心思變化,也都落入其既定的謀算中。
而鬼厭更是展現出對劍道一門清晰、深入以至於無比犀利的認知和見地,
那種以自家優勢傾壓過去,卻發現敵人比自己更精通的滋味兒,實在是糟透了!
再這麼下去,不是劍陣能不能攔住鬼厭的問題;也不是鬼厭破不破陣的問題;而這整個旗劍天羅大陣的體係,會不會被鬼厭勘破、掌握乃至最後玩壞的問題!
被“陸素華”的消息引開的幾位接引,終於發現問題的嚴重性,要回來支援,可此時,已然遲了!
鬼厭哈地一聲笑,突然合身急進,這一次真的再沒有任何調整了,因為這就是雙方橫劍對決,插進敵人心臟的致命一擊,在“出劍”的那一刻起,他已經勝了!
由始至終,都在流動的清緲鈴音倏然休止。
“真有先見之明!”
鬼厭的譏笑聲有掏腹挖心的效果。因為就在這一刻,一直與論劍軒合作的魔門修士,敏銳地察覺到了,鬼厭冷厲鋒芒,鎖定其氣機,直指其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