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鏡!
已是黃昏時分,移山雲舟行駛在波瀾壯闊的雲海之上,風雲雷電伴生左右,隆隆氣爆之音不絕,隻是儘被護衛法陣吸收,化為和風絲縷,繞帆而行。
夕陽血光不斷修正角度,在甲板上鋪展變化,終於尋到了空隙,流入一處雅致安靜的船艙。血紅色的光芒,很快染透半邊案幾。
案上麵擺著一本合攏的玉冊,自生瑩光,不類凡物。
案後,餘慈正閉目養神,便是沈婉走入,也沒睜眼。
不過,待沈婉剛剛站定,餘慈就開了口“北地輿情圖上的消息,你念一念吧。”
沈婉還不知餘慈喚她來,是個什麼意圖,卻也依言打開玉冊,當下北方山川地理虛影騰起,如潑墨山水般鋪開,最新的消息則顯示為血紅的圓圈,像是朱筆圈下,十分醒目。
沈婉看到那份消息,不由得恍惚一下,定了定神,才念道
“穹廬社穹窿神君公告天下,五鏈湖茅伏沼澤區域,有噬原蟲寄生入界之事,為社中具多羅、天鷹上人、百戰真君三人主謀,另有幽魔眼等五位長生真人參與其中。諸人所為,罪在不赦,社中已經將其開革,並與洗玉盟同道一起追殺餘孽,不死不休。”
念到這裡,她稍稍頓一下,又道“心樓注此公告之前,具多羅已經得到消息,消失無蹤。公告後兩個時辰,天鷹上人和百戰真君遭遇重創,其中後者十有八九已經殞落,參與的五名長生真人,除幽魔眼為淵虛天君所擒,其餘四人儘都斃命。
“連湖曰此為不告而殺,不宣而戰,方能如此。公告之事,僅為塞人之口。穹廬社壯士斷腕,雷霆手段,穹窿神君之心,一至此乎?”
沈婉念完,仍是忍不住倒抽一口涼氣。
穹廬社此番當真可怖,一連拋出三位劫法宗師,五位長生真人,就算集社的性質,較為鬆散,不像宗門那般有較密切的牽係,也抵得上一個大宗門的多半力量。
穹廬社不知不覺間已經發展到這種程度,可此事一出,壯士斷腕式的應對,再怎樣也要元氣大傷。
這也讓人看出,穹廬社此舉,不是作態,是真正的分裂。
沈婉倒是有些相信,確實是部分人在其中弄鬼,但在這件事上,沒有哪個人是真正無辜的。
穹廬社背後有魔門背景之事,流傳得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便如天邊黑霧,裡麵看不分明,顏色卻是非常醒目。
像南宮城、劉顯東等人,主動投入社中,或多或少,都是抱著依附魔門的心思。
與虎謀皮被虎吃,也是自找的。
屋外忽有人敲門,餘慈閉目不語,沈婉便揚聲道
“什麼事?”
門外響起棲真的聲音“穹廬社執事端木森丘送來拜帖。
如今棲真的地位,已經遠遠超過同期而至的同伴,一些文書之事,都由她來處理。
沈婉看向餘慈,後者毫無表示,她便道聲“進來”。
棲真開門進來,向餘慈恭敬施禮,對沈婉亦如是,餘慈依舊閉目養神,沈婉則還了半禮,又問道
“其人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