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魚吃小魚的劇目持續上演。
而終結這一切的,則是一條橫行在十裡水層的凶猛“蛟鯊”,這頭凶魚享受了美味之後,扭動身軀,繼續巡視它的領地,可在半途中,卻是猛打了個激靈,整個地不好了,在水中瘋狂扭動掙紮,攪渾了一小片水域。
便在渾水中,足有一人多長的蛟鯊不斷收縮、膨脹,遠遠出其身軀所能承載的極限。
也就是在此過程中,其相對堅韌的皮囊之內,一應骨刺肌肉,甚至包括滿口的利齒,都在短短數息間,化得乾乾淨淨,最終隻剩下一隻外皮,在水中飄動。
又過了數息,這張魚皮莫名又灌滿了水,支撐起來,其流線分明,鰭翅分張,分明又是一條蛟鯊模樣,且骨架豐滿,沒有一點兒充水替代的痕跡,甚至連一口利齒都長了出來。
除了皮囊,什麼都換了個遍兒的蛟鯊滿意地叩了叩牙關,搖頭擺尾,潛向水域更深層。
然而行不數裡,沒有任何征兆地,它尾部整個爆裂,整個魚身猛縮一圈兒,險些就維持不住外形,十分痛苦。
“混帳!”
蛟鯊相較於龐大身軀,顯得特彆細小的眼睛裡,透出幽藍光澤,趙相山的意念從半昏半醒的休養狀態下驚起,魚軀擺動更疾,卻對目前的困局毫無辦法。
此時,他並非是受到外界攻擊,而是一道刻印在其“本源”之內的強橫神通,揮了作用。
任他屢次變更宿主,都難以擺脫。
借著“盟友”的一次大膽作為,趙相山果斷“自絕”,其實卻是施展本命神通,將一份根本靈念寄托在崩解開的皮屑處,灑落在魚兒身上,輾轉寄生。
其間每一次“大魚吃小魚”戲碼,都是他在操作,其重創的本源,也借此機會逐漸恢複。
當然,要想回到巔峰實力,就算找到了最合適的宿主,也需要以“劫”計的漫長時光。
趙相山還等得起。
雖說沒有了他這個主心骨,無極閣十有是完了,就像四明宗,大批的人馬想吞掉這塊肥肉,縱然是帶毒的,也在所不惜,但他不在乎。
自中古時代進入真界以來,類似的情況也出現了次,他已經習慣了,更有著此界生靈所無法想象的耐心……以及相應的本錢。
可是,他剛剛才現,“治之未亂”的道韻神通,比他想象的還要可怕百倍。
為之於未有,治之於未亂。
這十個從道經上截取下來的文字,正是道尊遺韻的載體,通過萬古雲霄的神通,直接打入他的“本源”。
由此,真文道韻滲入,不管他如何變化,都時時刻刻鎮壓破壞——伐根基、鎖元氣,斷絕他上升之途,如此這般,他何年何月才能儘複舊觀?
這一波攻伐,持續了大約十息時間,卻是將他從幾任宿主身上剝奪的精氣,伐去了七八成。
沒了精氣支撐,趙相山的靈念都有些混沌不清。隻能勉強使出手段,通過已經千瘡百孔的蛟鯊皮囊,吸引附近生靈過來,重新更換宿主。
如今最為穩妥之計,還是到湖水深處,附一個較好的載體,最好是個根基紮實的修士,妖族也不錯。
不多時,水波擺蕩,來的應是個大家夥……
也在此刻,趙相山幾乎重歸混沌的意念猛地一激,驚醒過來。
可來不及做出反應,便有清光懸照,如一輪明月,撕裂了湖水深處的黑暗,將他和寄身的宿主,籠罩在光芒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