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鏡!
剛剛那位,話雖然不中聽,但附近修士都是在北地三湖生活久了的,對三元秘陣自然有種敬畏感,要知他們現在就被限製著呢。
三元秘陣之下,便是頭蛟龍,也要盤著——這已經是洗玉盟中修士、乃至於天下人的共識了。
“那,天君從哪兒來?”
“你無聊不?東西南北,哪個不成?”
“還有天上!”
有人笑眯眯地舉手“這樣比較有派頭,遠遠飛過來就有些失了氣勢。”
“有理有理,哎呀,九娘子?”
等眾修士看到說話的人,周圍的氣氛驟然間火熱起來,不少人便往這邊擠,還有人叫嚷
“九娘子,怎麼今兒有空出來……是來接天君的吧!”
現身於此的,正是小九。
這幾個月來,宜水居外麵,被成百上千意圖拜入上清宗的修士擠得水泄不通,宜水居裡的陸雅、小五等,都是能不出去,就儘量不出去,便是不得已要外出,也要避開他人耳目。
可是小九不一樣,她不但常出來,還是大大方方地從正門進出,也因此,很快就成為了外麵這批修士最熟悉的“淵虛天君身邊人”。
小九看似一派天真,其實她經曆甚奇,再拜恩師也是全力培養,這些年早曆煉出來,心思很細,更有主見。
她就覺得,宜水居外這些修士,能堅持數月,不管初衷如何,起碼的誠心還是有的,這些都是日後餘慈重立上清宗的人脈,就算不收入門下,也不能傷了人心。
故而,她隻有有閒,隔幾天就出來一趟,先和人混個臉熟,消除掉外界對餘慈“倨傲”的負麵風評,也趁機觀察、記憶幾個可造就的目標。
這事兒還非她不可——宜水居裡麵,小五是真天真、陸雅身份受限、葉池內外有彆,隻有她形象好、性格好、又能說會道,很快就在這群修士中間培育起了極高的人氣。
本來淵虛天君即將億萬裡挪移至洗玉湖的消息,就讓這邊氣氛炒得沸沸揚揚,小九再這麼一亮相,更是熱烈十倍。
不少人生怕失去了這麼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乾脆直接衝上來,要小九幫他們說項
“九娘子,我在天君棋局上,悟出了兩項神通!請務必告知天君……”
“水都燒不開的火力,你也有臉提!九娘子看這邊,我這一招熔金手,才是真正的小神通。”
“九娘子,我已經敬奉天君,請回了‘外道神明’加持,向道之心堅定,天人共鑒啊!”
小九聰明,眼看局麵有失控的風險,立刻呼叫後援,趁亂抽了個空子,一頭鑽進搶進來的另一個“圈子”裡。
“都散了、都散了,這是求人還是嚇人來著?這麼惡形惡狀,回頭天君翻手把你們全給鎮在湖底下!”
這種話,小九是不能說的,但彆人說了,效果卻很好。
沉著嗓子低吼出來的,是小九在絕壁城的故人,前無生劍門門主董剡。雖說這位與小九親人所在的萬靈門,曆史上頗有些齟齬,但在合力滅掉白日府後,已經算是化解,且出門在外,老鄉幫老鄉,也是應有之義。
小九便是通過董剡,很快融進入了宜水居外的環境中,而且,還認識了吳景等幾位頗有潛力的修士,形成了一個小圈子。
很自然,董剡、吳景也很是招人羨慕。
幾個人一來二去,都混得熟了,等暫時脫離了亂局,上了外圍遊船,擺上茶點,吳景便厚著臉皮求人
“九娘子,天君來了,給提兩句唄。”
“求我有什麼用?就是來了,也未必來宜水居啊。”
“咦,天君的至親都在這兒,不來宜水居,還能去哪兒?”
“人家的落腳地可多了。再說,朋友、妹妹什麼的,還是抵不過……那個!”
“哪個?”
“不就是枕邊風什麼的……”
正為小九倒茶的董剡手一抖,茶水全灑出去,旁邊吳景及時展現符法實力,火光掃過,將桌上茶水儘都蒸發,卻沒有觸及旁的任何東西。
那火光隨後又聚攏起來,化為一隻翎羽清晰的小鳥,在桌上跳躍,活靈活現。
這是吳景數月來參悟的成果,靈感自然是來自於碧霄清談的那盤棋局,也是想憑借這個,讓小九另眼相看。
隻可惜,現在的小九,心思沒在這上麵。向來聰穎明快的九娘子,今日就拍了桌子
“我說錯了?”
“沒……哎?”
幾人乘坐的遊船,忽然搖動,震蕩不休。
由於力量源源不斷,即使這裡包括小九在內,都還沒有觸及到天地法則體係的感知層次,可震蕩源頭在哪,仍然能夠察覺個大概。
好像是……湖底?
很快,震蕩源頭的感覺就模糊掉了,因為這一刻,震蕩的區域,蔓延到了他們所能感知的每一處虛空,確切地講,是三元秘陣的每一個角落。
宜水居外為之騷動,正討論淵虛天君的時候,突然來了這麼一出,不聯係起來都不可能。況且,其中有很多人,都有著彆樣的感受。
比如吳南,這一刻身上便如過電似的,這一刻的感覺,和在碧霄清談上目睹淵虛天君勢壓四方的記憶,是何其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