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期間,其實是境界高、修為深的最先受到衝擊,那些全無自保之力的黎民百姓,則還有一點點的緩衝時間。可隻要沾上了,就不可能再有僥幸可言。
現在,八景、上清體係要做的,就是儘可能地彌合這個“致命空隙”,最好是“跑”到體係破損的衝擊前麵,先一步立下法度規矩。
這就像是兩個人賽跑,誰先擴散到真界全境,就等於是跑到了終點,贏得勝利。
除了西方佛國,僅在法則層麵,那裡的準備隻多不少、隻早不晩,用不著他們操心。
蕭聖人沒有再多說什麼,依舊屹立中天,抵禦魔劫。
雲外清虛之天上,五六位鎮守的地仙,有足夠的神通法力,推動八景三十六天,行那改天換地之舉——雖然隻是局部。
餘慈確認了具體情況後,果斷出手。
這一刻,八景三十六天依舊由中央向外圍擴散,上清體係則連綴四方已經形成的節點,暫時穩住局麵,也給還沒有到來了的八景三十六天,創造出一個較適宜的“環境”。
此時的上清體係,就像是蓬布邊上連綴的長索,四麵拉伸,“拽”著八景三十六天持續加速,更快地覆蓋周邊地域。
一則以深,一則以廣,兩個體係一旦重合,就此形成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局麵。
在重塑法則體係這件事上,“深度”似乎要比“廣度”更具有現實意義。
畢竟一個是“紮根”,一個隻是單純擴大範圍而已。
但情況又不是那麼簡單。
八景宮看似占據主導,可為了與上清體係合作,本身的體係也要放開,對此類嚴謹架構來講,是很麻煩的一件事。一路下來,控製力其實是在不斷減弱的。
相反,上清體係完全不需要開放核心之地,外圍的開放性卻是早有定論,更不用說,餘慈明月心象的整合力、穿透力,都是八景三十六天所不具備的,這麼來回牽扯、往複重疊,得益著實不小。
不過,其間餘慈倒是又發現了一件事
好像兩個體係的“穿透性”聯係,之前就已經建立起來,且在雙方均無自覺的情況下,形成一定的“模糊”區域,最關鍵的是,羅刹鬼王貌似就是通過這個區域“進出”來著……
也不知蕭聖人知不知道這一點,應該是知道的吧。
他有點兒尷尬,更多還是沉吟。
因為在這裡,羅刹鬼王留下了痕跡——微不可察,但通過平等天,餘慈還真的略有所得。
不過很快,餘慈就沒有了琢磨其他事的空閒。
一方麵,那一場“競速”,已經到了白熱化的階段。
算起來,整個路程還隻“跑”了千分之一不到,可是,由於各處連綴節點的分布密度問題,玄門體係擴張的速度,也是忽快忽慢,比之如雪崩一般、甚至還在不斷加速的破壞性衝擊,距離又拉大了些。
現在,玄門體係追趕的目標,已經換成了“法則衍化”的邊際線。
也就是說,務必要在破損的法則波及到底層具體生靈之前,將體係覆蓋到位。
這是涉及生死存滅的速度比拚。
那些正在夜色中、月光下掙紮、祈禱、或者瑟瑟發抖的黎民百姓並不知道,在他們頭頂吹過去的嗚嗚風聲,也許隻要再下挫半分,他們以及他們的鄰裡、宗族乃至於這輩子所接觸的一切同類,都將瞬化飛灰,留不下半點兒痕跡。
事態不可能總是完美。
餘慈透過月光,也不隻一次地看到了,隻因為小小的“縫隙”,其間千百計的生靈,包括屋舍、山川、草木等等,刹那崩滅。
這些情景,他不想看,卻繞不開。
心弦顫動之時,魔潮的威脅也愈發地貼近了。
這就是餘慈麵臨的第二個問題,他現在,等於是與覆蓋一界的魔門體係正麵對撼。
因為無量虛空神主侵占了巫神體係,在此基礎上,感通元始魔主聖道,舉界共鳴,將魔門修士、外域天魔聯係在一起,形成了浩瀚無邊的魔潮,也是魔門體係的顯化。
巫神體係同樣是他們的依托,可是,隨著共鳴程度的加深,魔門體係也是具備了“半獨立性”,就像眼前的“外相”——混濁的黑霧。
雖不可能它單獨構建一個完整的,可供一切生靈繁衍生息的體係,可當玄門體係一路擴張的時候,又“依附”上來,像是貪婪的鬣狗,想要從上麵,再撕幾塊肉下來。
經過一段時間的共鳴,魔潮中各路魔門修士的數目在持續增長,天魔數量也是激增,整體性卻是上了很大的台階。
餘慈連綴各方節點時,理所當然受到了阻礙。
魔潮的法度,精神讓餘慈必須全神應對。明月在魔潮中起伏,由於天星秘法的映射,每一個區域看到的“月相”都有微妙的不同,但真意如一。
各方修士、宗門不但要適應在明月加持下,與魔潮優點,還要學會如何與明月真意共鳴,才能在亂局起到應有的作用。
隻因為,現在魔潮攻伐之術,個體的攻擊隻是零零落落,真正占據主流的,反而是共鳴衍化而成的種種神通,
在神通之後,甚至還有某種更具靈性的法則結構孕育。
很熟悉……
便在餘慈以明月光芒,集束照透了一片黑潮,抹殺其中魔頭之後,分明是看到了,戰鬥之初遮蔽月光,險些讓他吃個暗虧的神通,是如何衍化、崩散的。
具體的過程不提,那剛剛消散的醜陋癡肥、令人作嘔的肉脂山丘……
這不正是穢淵魔主?
當年在九宮魔域,穢淵看似寶相莊嚴,實則醜怖汙穢的形象,給了他太深刻的印象。
以至於雖是驚鴻一瞥,但可以認定真實不虛。
真的麻煩了。
神通對神通,道境對魔域,未必全部對等,但有一點可以肯定
整體性麵前,單個節點,單打獨鬥,注定不會有好結果。
餘慈現在做的也是整合的活計,隻是還是那句話
人心大勢,一者順,一者逆。
一者如山崩濁流,由高就下;一者如向陽花木,節節攀高。
且不說性質怎樣,何者更為迅速,更為猛烈,一望可知。
正是在這種情況下,魔門體係的整體能力,發揮得淋漓儘致。
玄門這邊,隻能依靠餘慈明月心象,整合紛亂人心、複雜資源,泥沙俱下,難辨益害。
魔潮控製不善,一個弄不好,就是給魔劫送菜來了,進來一個,魔染一個。
遑論化現神通、道境?
蕭聖人真是給他找了一個好活計……
可回頭看看蕭聖人處,由於那位道德反噬,心魔大熾,又是第一等的自在種子,引得各路魔物蜂湧而上,神通法術更是玄奇,可蕭聖人坐鎮中天,還是至少截留了七成以上的魔潮正鋒。
這讓他也沒什麼好講,瞅個空子,隔空傳訊,將自己的發現告知。
也讓蕭聖人幫忙判斷。按照九宮魔域方位搜索,會不會靠譜些?
他又想到幻榮夫人,當年這位也是化入了穢淵之力,才成就欲染魔主的,不知會有什麼見解?
可是,聯係的結果讓他愣在當場
湛貓兒你來湊什麼熱鬨?
餘慈早就到了分心多用,仍有條不紊的水準,可這時候還是覺得頭皮發漲。
不過,他一直掛心羽清玄的狀態,正好借著湛貓兒這事兒,與碧落天闕那邊聯係上
不管怎樣,都要提醒一句,現在魔潮湧動,心神萬不能有失!
可當心念移轉,餘慈卻是看到,碧落天闕,分明已經與魔潮勾連在一起。
羽清玄已被包圍在魔潮之中,眉頭緊鎖,似乎又遇到了難事。i129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