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塞羅那是一座擁有數百萬人口的大城市,像所有大城市一樣,交通擁堵是普遍存在的問題。
到了奧運會,這個問題更加嚴重了。
因為我們沒有住在奧運村,從酒店到場館往往需要一個小時的車程。
但我們的大巴車不同,由於有當地警車的護送,所以每次去場館,我們隻需要20分鐘。
路上,警笛聲此起彼伏,街道上空空蕩蕩,就像電影《至尊神探》裡的場景一樣——我們的車呼嘯而過,道路兩旁是等待的車輛。
有天晚上比賽,對手是波多黎各,我們再度坐著大巴,在警車的護送下駛往場地。
我看到路邊停滿了等候的小汽車和公共汽車,為我們讓路。
結果,其中一輛就載著波多黎各隊,我正好看到了車上坐著的朋友何塞奧爾蒂斯。
我朝著他招手,他也看到我了,衝我招手,可隨即我們倆都意識到這是多麼奇怪的場景。
我們都是奧運代表隊,去同一個場館比賽,結果我在路上,他在給我讓路。
意識到這種諷刺意味時,他臉上的笑容消失了,而我笑了笑,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說我們夢之隊被護送人員寵壞了都是輕的,有一次我看完田徑比賽回酒店,但是被巴塞羅那的車龍困住了。
我看到一個地鐵入口,決定下車坐地鐵,我確信,以我的知名度、膚色和打扮,大概率不會有人認出我。
於是,我的家人們——包括我70歲的嶽母,跟著我一起鑽進了地鐵站,然後還有幾個隊友效仿了我。
這次繞行讓我們少在路上浪費40分鐘,卻讓NBA安保主管鮑爾默少活了4年。
當空無一人的大巴車回到酒店時,你難以想象霍瑞斯鮑爾默臉上是什麼樣的表情。
必須承認,鮑爾默為我們做了很大貢獻,我們睡的很好,因為他和他的團隊幾乎沒有睡。
必須指出的是,當我不和自己的隊友們在一起時,我幾乎不需要什麼安保工作。
這就是為什麼我知道我可以安全的乘坐地鐵,不用擔心被人團團圍住要簽名。
當我在巴塞羅那參加活動或者走在街上時,從未被人認出來,我穿上T恤、牛仔褲,和一個普通遊人沒有任何區彆。
NBA方麵在得知這一情況後,給我提供了一台便攜式攝像機,讓我記錄自己在街頭的默默無聞。
我接受了這一建議,沿著蘭布拉達到一路走過,拍攝迎麵而來的遊客,妻子和孩子陪伴著我,隱蔽式攝像機拍下所有情況。
不出所料,沒有人認出我,我像一個普通美國遊客,直到我和一位身穿夢之隊T恤的女士打招呼,T恤上印了12名夢之隊球員的麵孔。
這位女士是美國人,可她依舊沒認出我,我向她詢問了有關夢之隊的問題,比如“你最喜歡哪個球員,”“你見過他們中的哪位?”
這位女士回答說:“我最喜歡阿甘。”
我很遺憾地告訴她:“阿甘不是夢之隊的,他是中國人。”
她見過阿甘,還見過查爾斯巴克利,她指了指衣服上印著的巴克利照片。
這時候我兩個兒子終於忍不住了,指著她衣服上我的頭像,大喊“這是我們的爸爸!”
這時這位女士才反應過來,緊跟著攝製組跟了上來,更多粉絲聚集過來要求我合照簽名——其實他們大多數人並不知道我是誰,他們隻是在隨大流。
不過也有人認識,說“你是阿甘的大學隊友。”
我在大學是阿甘隊友這一身份,比我的夢之隊一份子要更著名。
很多人會關心,阿甘每天是怎麼去球館的,奧運會期間他和我們住在一起,接受NBA的安全保衛服務。
他並不和我們同車,而是乘坐直升機,越過所有道路和車輛,直抵球館。】
———2012年出版約翰斯托克頓自傳《Assisted》,節選。
1992年奧運會於7月25日在巴塞羅那蒙特惠奇奧林匹克體育場開幕。
開幕式非常盛大,各國代表隊依次入場,這是冷戰結束後的第一次奧運會,世界局勢已經出現了重大變化。
各個國家都派出了最大、最完整的代表團,兩德統一,派出了聯合代表隊,而不用再分東西德國。
南斯拉夫分裂,克羅地亞、斯洛文尼亞、塞黑等國家都成立了各自的國家奧委會。
同樣命運的還有蘇聯,這個曾經的奧運會霸主,體育大國將從奧運獎牌榜上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個小國,如立陶宛、愛沙尼亞,以及特殊的“獨立聯合體”。
中國這次派出了118名男運動員,133名女運動員,參加超過20個項目的比賽。
男運動員身穿全白色的西裝、西褲,女運動員穿白色筒裙和紅色外套,可以說非常亮眼。
中國代表團旗手的重任毫無疑問的落到了甘國陽的身上,這是中國奧運代表團一直以來的傳統,由高大的籃球隊員擔當旗手。
身高6尺10,體型健壯的他走在隊伍前排高舉五星紅旗,心中的激蕩之情難以言表,這樣的機會讓他拿一個總冠軍來換他都樂意,反正他冠軍多著呢。
奧運會四年一次,而且代表國家出戰,手舉著五星紅旗,這種記憶是無可取代的。
甘國陽的特寫鏡頭出現在電視直播畫麵上,成為了中國奧運曆史一個重要的畫麵。
開幕式上,著名歌手莎拉布萊曼與高音演唱家何塞卡雷拉斯現場演唱了安德魯韋伯和唐布萊克創作的歌曲《永遠的朋友》。
奧運會原定的歌曲是《巴塞羅那》,演唱者是皇後樂隊的主唱佛萊迪摩克瑞,但摩克瑞去年因艾滋病去世,所以這首歌在現場播放了錄音版。
在最為激動人心的聖火點燃儀式上,殘疾人射手雷柏洛用射箭的方式點燃了主火炬,成為了奧運會曆史上最為經典的點燃方式。
中國男籃的首場比賽預定在7月26號,也就是開幕式後第二天進行。
他們的對手是剛剛獨立沒多久,第一次參加奧運會的立陶宛隊。
對甘國陽而言,這次奧運男籃分組還是很幸運的,他們分在了B組,沒有和美國隊在一起。
這讓甘國陽很開心,讓夢之隊的成員非常不滿,這意味著他們沒機會在小組賽暴打中國隊和阿甘了。
如果兩隊要相遇,非要到淘汰賽不可。
比賽時間定在中午11點半,地點為巴達洛納體育中心。
這是今天的第二場比賽,第一戰委內瑞拉對陣獨聯體,由俄羅斯為首的曾經的蘇聯加盟共和國依舊保有非常強大的實力,他們輕鬆戰勝了委內瑞拉,贏了對手12分。
到11點鐘,比賽快要開始,雙方球員上場熱身。
此時,甘國陽正在場邊和薩博尼斯聊天。
薩博尼斯穿著一件看起來很奇怪,非常獨特的運動T恤。
主色調是綠色,布料是紮染的,花花綠綠,還印了一個骷髏頭。
很難想象這是一個國家隊的運動服。
“這就是感恩至死給你們設計的運動服?上帝…這是我見過最酷的球衣,棒極了阿維達斯…就是這個骷髏…”
甘國陽看到薩博尼斯穿的運動服,表示了欣賞,不過讓他穿他不會穿,太花裡胡哨了。
“這是感恩至死的風格。謝謝你的幫助桑尼,不過到了賽場上,我不會手下留情的!”薩博尼斯說道。
甘國陽心想,他媽的到了國家隊,一個個的都牛皮起來了!
歸根到底,還是中國隊太弱小了,就算加了一個阿甘,還是會被看不上。
薩博尼斯之所以感謝甘國陽,是因為立陶宛男籃這次參加奧運會,有甘國陽的幫助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