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NBA進行的如火如荼時,MLB和NFL依舊在經曆著停擺的威脅。
1993年鹽湖城全明星賽可以說大獲成功,吸引了全美的目光。
東西部雙方可謂精英儘出,奉獻了一場懸念迭起,一波三折的大戰。
這一年,全明星賽的收視率來到了曆史最高峰,創造了新的記錄。
不光全明星賽,NBA的常規賽,以及還未到來的季後賽,都受到了極大的關注。
東西部都有至少兩支擁有總冠軍競爭力的球隊參與到爭奪中。
太陽、開拓者、熱火、公牛,都是東西部冠軍的有力競爭者。
在MVP排行榜上,喬丹、阿甘、奧拉朱旺、查爾斯巴克利更是爭奪激烈。
1984黃金一代開始徹底統治這個聯盟。
他們年齡二十八九歲,個人技術、狀態、經驗都來到巔峰。
球隊的陣容完全圍繞他們來搭建,每個隊都有三四個好手。
隨著開拓者競爭力的下降,今年總冠軍花落誰家變得懸念迭起。
甚至誰能進入總決賽,都成為了球迷們異常關心的話題。
1993年這一年,沒有奧運會,世界籃球錦標賽,沒有世界杯,沒有歐洲杯,沒有舉世矚目的大型體育賽事。
NBA成為了萬眾矚目的焦點。
人們熱烈討論著波特蘭人是否還能維持統治。
人們也熱烈期盼著誰能終結阿甘對聯盟的統治。
可能是受到了NBA的衝擊和威脅,到3月1號,NFL將結束他們的勞資談判。
在新的勞資協議中,NFL效仿NBA,推出了全新的自由球員製度。
效力四年時間的球員在合同到期後,可以不受限製的加盟任何他想去的球隊。
這樣球員們可以更加自由的在不同球隊之間流動,而不用受到太多約束限製。
這對提升聯盟觀賞性,競爭性的效果是有目共睹的。
NBA就給出了很好的例子,熱火已經從開拓者薅了不止一次羊毛了。
他們沒有付出任何代價,把波特蘭當做了他們的人才培養基地。
可以想見,在未來的北美職業體育市場上,球員的權力會越來越大。
他們可以去他們想去的城市和球隊,價高者得。
各支球隊想要吸引人才,得揮舞手中的支票才行。
像波士頓凱爾特人那樣,靠道德綁架、合同約束已經行不通了。
籃球界的舊體製和舊道德在1993年走向灰飛煙滅。
NBA即將進入新的,散發著金錢味道,億元大合同飛舞的時代。
不過任何新時代來臨前,舊的東西都不會立刻消散得一乾二淨。
到1993賽季,還是有部分成長於70年代的球員在聯盟堅持。
有些人為了養家糊口,有些人為了能拿一個總冠軍,有些人則隻是想站在籃球場上。
全明星賽結束後,經曆一番休整的開拓者坐上專機,開始交易截止日前的東部客場之旅。
2月23號,他們的第一站是新澤西,客場迎戰籃網隊。
籃網這些年一直沒有什麼起色,本賽季他們請來了冠軍教頭查克戴利。
戴利結束了和底特律活塞的合作,開始了自己新的教練旅途。
不過在缺乏天賦的新澤西,麵對90年代新的浪潮,戴利看起來沒有太多好辦法。
從戴利的籃球生涯和執教經曆能看出,他不是那種天縱奇才,聰明絕頂的人。
戴利在活塞的成功是天時地利人和的聚集,一旦離開了那個環境,那個時代,那批球員,戴利就有些捉襟見肘了。
尤其是新澤西並不是一個適合球員們成長,適合權威性教練生存的地方。
這裡離紐約太近,身處花花世界的中央,球員們很難將注意力都放在籃球上。
被籃網隊寄予厚望的天才內線科爾曼依舊有著穩定的發揮——每場貢獻20+10。
但這不是籃網一開始所希望的,他們希望科爾曼能成為第二個阿甘。
後來很多例子都證明,不是一個身高6尺10,身手全麵,能投三分的內線球員就是阿甘。
到了生涯第三個賽季,科爾曼已經展現出很多惡習。
比如缺席訓練,拒絕登場比賽,不注意控製自己的體重等等。
這點他很像查爾斯巴克利,尤其最近他在紐約一家酒吧裡和人打架,被指控毆打三名青少年。
可他的球場表現明顯不如巴克利,巴克利比他更加精明,在訓練中投入的也更多。
比爾費奇執教籃網期間,這位嘴臭的老教頭一如既往和隊中年輕人發生衝突。
某場比賽中,科爾曼和費奇爆發了嚴重衝突。
當費奇讓科爾曼上場時,科爾曼拒絕。
他坐在板凳上一動不動,原因是費奇在他狀態出色時將他換了下來。
科爾曼認為,既然你在我火熱時將我換下,那就彆再讓我登場了。
本賽季查克戴利的到來並沒有很好的改變這種狀況。
戴利很努力的想把底特律活塞的團隊文化帶到新澤西來。
但新澤西不是底特律,籃網也不是活塞。
一個成功的人在不同的時間、地點,把自己曾經走向成功的事再做一遍,很大概率會迎來失敗。
因為成功是很難複製的。
戴利摒棄了費奇的高壓統治,他希望對球員好一些。
於是在每晚結束一場艱苦的比賽後,戴利會和球員們說:
“好好休息一下吧夥計們,今晚我們乾的不錯。”
於是第二天早上球隊的集體訓練,科爾曼沒有來。
戴利打電話給科爾曼問他怎麼回事,是不是生病了。
科爾曼回道:“你昨天說的,讓我們好好休息的。既然是休息,我怎麼可能一大早來訓練。”
說的很有道理,但這並非戴利的本意。
認知上的錯位,對管理者而言永遠是痛苦的。
曾經在底特律活塞他也經曆過這樣一段時間。
長達四年的時間,最終戴利走出了一條路。
可這次在新澤西,還會給他足夠的時間和耐心,用四到五年時間走一條新路嗎?
看樣子是很難的,因為球隊對名帥的期待總是想立竿見影的。
當晚,開拓者對陣籃網,麵對頂級球隊,籃網前麵打的很不錯。
雙方勢均力敵,開拓者這邊進攻火力旺盛,但防守漏洞不少。
尤其是失誤增多,給了籃網不少機會,場麵上打得很亂。
戴利在心中慨歎,曾經紀律嚴明,失誤絕少,方方麵麵都滴水不漏令人絕望的開拓者也開始四處漏風了。
但到了第四節關鍵時刻,開拓者還是用一波14:4的進攻衝擊波將比賽帶走。
甘國陽、劉易斯、彼得洛維奇的三人組進攻效率太高了。
輪流的單打、傳球配合,搭配上普林斯頓體係帶來的空間,稍一發力,籃網就頂不住。
這是球員個人能力上的差距,甘國陽今晚狀態依舊出色,關鍵時刻連續持球衝擊內線得分。
此類打法到目前為止,聯盟的教練都沒有好的應對辦法。
就算有策略,手裡也沒有能良好執行的球員。
甘國陽專心打中鋒的時候,戴利就防不住阿甘。
現在這家夥能裡能外的,更加不是對手。
經過全明星賽休息調整的開拓者,還是比較輕鬆的在客場戰勝了籃網隊。
比賽結束時,戴利和甘國陽握手擁抱。
戴利忍不住感慨:“桑尼,我沒有想到過,你還在進步。你真的永遠不會疲憊嗎?”
甘國陽從戴利的眼神和話語中感受到了疲倦。
他說:“我會疲憊,但我絕不會在對手麵前表現出來。”
“你的好勝心讓人匪夷所思。”
“你的衣品一如既往的不錯查克!”
比賽結束後,開拓者留在酒店休息了一晚。
他們下一場比賽是後天在費城,兩地僅隔80多公裡。
他們不用連夜趕飛機,當天坐大巴即可。
所以全隊得以在新澤西多住一晚,養養精神。
第二天白天,甘國陽接到一個電話,是伯納德金打來的。
他邀請甘國陽到他新澤西的家裡坐一坐,他說想和阿甘聊聊。
甘國陽想起1985年的夏天,他經常去伯納德金的家中。
那時候伯納德金剛剛遭遇毀滅性的傷病,在康複的過程中。
甘國陽從伯納德金那裡學到了全套的轉身投籃技術。
這套技術一直到今天甘國陽都在使用,並將其運用到了極致。
尤其是金的腳後跟轉身,以及空中一邊轉身一邊跳投出手的技術細節。
甘國陽因此擁有全聯盟速度最快的轉身跳投,比很多後衛、小前鋒都要快。
這也是他如此難以防守的重要原因,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他還吸收了伯納德金投籃甜點區的經驗法,將其運用到了防守中。
他令人嘖嘖稱奇的不看人防守、蓋帽,就是從甜點區經驗法轉變過來的。
在甘國陽的腦海裡,早就有一套超脫於視覺的球場全息圖。
他自己在什麼位置可以做什麼,對手在什麼位置要做什麼。
甘國陽都是有預判的。
這種預判讓甘國陽在速度和流暢性上更勝一籌。
甘國陽的對手總是驚歎,為什麼阿甘會那麼快。
身體,技術,預判,缺一不可。
而伯納德金正是甘國陽這方麵的啟蒙者。
當初伯納德金不肯輕易傳授甘國陽這套技術細節。
因為太傷膝蓋,最後金就是毀於膝蓋傷病,從頂峰跌落。
但金低估了甘國陽的身體強度,這麼多年下來,甘國陽身體依舊好的很。
伯納德金在華盛頓子彈重回頂峰,1988年打入總決賽,1991年入選了全明星。
那個全明星之夜,伯納德金告訴阿甘,他已經到達了自己籃球生涯的珠穆拉瑪。
但命運還是很殘酷的,抵達頂峰後,隨之而來的就是向下跌落。
1991年,他的膝蓋再度遇到重大傷病,右膝的軟骨撕裂了。
他在醫院接受了關節鏡手術,修複了撕裂的軟骨。
在手術過程中,醫生發現他不僅是軟骨撕裂,膝蓋上包裹軟骨的包囊也出現了問題。
總之,這位35歲的老將膝蓋已經千瘡百孔,遭遇兩次重大傷病,生涯已經見底。
當剛剛入選1991年全明星,賽季場均能拿下28分的伯納德金不願意就這樣離開。
和1985年那次重傷一樣,金再度投入到了無比艱苦的複健中。
整整兩個月的時間,他又要躺在床上一動不能動。
在可以下地活動後,他開始遊泳、騎車,使用大型治療機器,力求恢複運動能力。
但1985年的時候,伯納德金28歲,還在一個運動員身體的巔峰期。
身體有很強的恢複能力,身體素質和狀態正佳。
到1991年,他已經35歲,這是一個男人身體的分水嶺。
彆說運動員了,哪怕普通人在35歲這個年齡都會迎來一個大的身體滑坡。
恢複能力變差,不再能熬夜,很容易疲憊,很容易生病。
對於參加NBA的職業球員而言,這種下滑是非常致命的。
尤其是伯納德金已經第三次做膝蓋手術了。
他的關節、軟骨已經很脆弱,他恢複的很慢。
子彈隊知道,他們和伯納德金的合作結束了。
和1985年時一樣,金回到了新澤西的家中。
他一邊繼續康複,一邊在家中思考未來怎麼走。
他想到了退役,事實上他已經處在半退役狀態。
各隊都致力於培養新人,他這種有重大傷病史的老球員很難得到青睞。
到全明星賽前後,各隊進入了簽人的高峰期,進行查漏補缺。
伯納德金想必遇到了一些困難和問題。
甘國陽去伯納德金家時是這麼想的。
或許可以讓他來波特蘭開拓者?
甘國陽不是沒有邀請過金,金拒絕了。
他太驕傲了,不願意為了戒指屈尊。
他寧願在普通球隊當主力首發,也不願意在冠軍隊當替補貢獻餘熱。
不知道這一年多賦閒的生活,有沒有讓他改變主意。
甘國陽中午抵達了伯納德金家,還是那棟有野鴨光顧的彆墅。
金在後院迎接甘國陽,那裡挖了一個鯉魚池,裡麵養了金色、紅色的鯉魚。
見到甘國陽讓伯納德金很開心,他用力擁抱了阿甘。
甘國陽捏了捏伯納德金的背部,道:“你身材保持的很好,還能打嗎?”
金笑了笑,道:“還行,我還能一場比賽砍下20分。”
“才20分?不應該是40分嗎,夥計。什麼時候對自己這麼沒有信心了。”
“不是沒有信心,而是要接受事實。有些東西從我身體裡流失,再也回不來了。”
金看起來很憂鬱,不管是表情或是語氣。
兩人進屋,甘國陽發現家裡竟然隻有他一個人。
金的妻子並不在家,家裡甚至沒有一個傭人或者保鏢。
他就這麼一個人呆在這棟大房子裡。
甘國陽問他每天做什麼,他說看魚,或者哭。
甘國陽意識到這家夥心理肯定出現了問題。
“你應該找份工作,去打球。你現在的能力還能做出貢獻,你應該去打球!”
“沒有人要我,我不適應這個時代的。”
“隻要你能得分,你就有用,相信我。”
甘國陽倒是想讓金來開拓者。
但開拓者目前似乎沒有足夠的名額了。
而且球隊陣容完整,金的到來意義不大。
總不能讓他坐在板凳末尾給隊友加油吧。
伯納德金的心理確實出現了問題。
用他的話說,自己的內心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空洞,無比巨大。
不管用什麼東西都填補不滿,金錢,女人,酒精,賭博,都不行。
那個空洞是籃球形成的,在他內心砰砰砰響了二十多年的籃球。
甘國陽認為他應該先去看心理醫生,讓自己的心態樂觀起來。
“然後,想辦法去聯係球隊,去試訓,去打球,爭取加入一支,去比賽。”
在甘國陽的推動下,伯納德金給紐約一家心理診所打了電話,進行治療。
從伯納德家離開時,甘國陽說出了心裡話:“伯納德,如果你可以接受,不如來波特蘭吧。我會儘量為你爭取一個位置,開拓者確實需要鋒線球員,也需要一些得分上的天賦。”
金沒有正麵回答,他感謝了甘國陽,說自己好多了。
“我會先接受一些治療。你會看到結果的桑尼,祝你好運。”
“好運,伯納德。”
甘國陽將這件事放在心上,不過他不是很抱希望。
傑裡韋斯特對簽約老將一直是很謹慎的。
開拓者這幾年核心架構完整穩定。
1990年夏天果斷出手拿下雷吉劉易斯後,開拓者的結構就沒有大問題了。
今年夏天丟失了克裡夫羅賓遜,補充的馬裡奧艾利相當好用。
他的三分和防守能力和開拓者的體係搭配相當完美。
各隊一直詢價戴爾庫裡,傑裡韋斯特也不肯放手。
他始終看中庫裡在重要時刻能命中三分的殺手本能。
而伯納德金作為一個老派的前鋒,他的進攻技術已經落伍。
作為小前鋒他的遠射水平始終不合格。
他隻能打快速反擊和陣地戰中的中近距離配合。
更不用說伯納德金的防守一直是個大漏洞。
在防守水平越來越高,對抗越來越強的90年代,金注定找不到自己的位置。
但作為朋友,答應的事還是要嘗試一下。
能成則成,成不了隻能聽天由命。
第二天,開拓者全隊坐車前往費城,準備和76人的比賽。
甘國陽和隨隊的總經理傑裡韋斯特說了伯納德金的事。
“伯納德?我看他恐怕不太行。”韋斯特搖了搖頭。
然後分析了一通原因。
和甘國陽想的一樣,打法和防守的問題。
開拓者這些年一直走在聯盟前端。
是整個NBA空間最好,遠射最強的球隊。
很多時候,開拓者對其他球隊都是跨時代打擊。
一般強隊季後賽中在開拓者手下都走不過三個回合。
“而且我們的名單滿了,如果要簽下伯納德,需要交易走一個球員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