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允文頓作激動之狀“陛下事必躬親,實乃一代明君!”
聽得張允文如此裸的馬屁,李世民雖然麵色沒有什麼變化,但嘴角的笑意卻是怎麼也化不開。
第二日在朝會之上,李世民慷慨陳詞,曆數吐穀渾的罪狀,末了,卻是說道“朕以德報怨,同意下嫁公主與他吐穀渾,可那伏允竟入寇蘭、廓二州在先,執使者在後,擺明了要和我大唐為敵。但是,想我中原自古乃是禮儀之邦,朕亦是宅心仁厚,所以決定最後給吐穀渾伏允可汗一次機會,朕將親臨吐穀渾使團之處,對其使者曉以利害,若是伏允聞後,入朝請罪,那朕便既往不咎,若是伏允依舊執迷不悟,休怪朕不念情麵!”
眾大臣頓時齊聲道“陛下聖明!”就連那以孔穎達為代表的老儒生,也是滿臉激動之色,口中喃喃念道“聖人以德服人,教化天下,聖君亦當如此!”
當日下午,李世民便親自來到番館,召見那吐穀渾使臣,對其曉以利害。吐穀渾使者一直垂著腦袋,不敢正視李世民。
離開番館時,李世民嘴角露出一絲冷笑來。
半個月後,使者回到吐穀渾,將李世民的話語對慕容伏允重新說了一遍。伏允可汗聽罷,微微有些猶豫。倒是旁邊一人“哈哈”笑道“大汗不必擔心,這唐皇雖然嘴上說得厲害,可是未必敢派兵來伐!我吐穀渾擁兵五十萬,大唐若是欲興兵來討,至少需要調集三十萬軍隊過來,光是其輜重糧秣便足夠讓其為難。況且吐穀渾離大唐千裡之遙,其間沙磧,難見人煙,冬日寒冰如刀,夏日驕陽似火,那唐軍如何敢來?”
慕容伏允一看,此人卻是吐穀渾國相天柱王。此人乃是伏允最為信任之人。自慕容伏允年老體衰之後,吐穀渾政務,皆又天柱王把持。如今聽到天柱王這般說,慕容伏允嘶聲笑道“相國之言,便是本汗之意,一切便聽相國的吧!”
天柱王淡淡一笑,右手放於胸前,行了一禮,便離開大帳。
於是,自使者返回吐穀渾之後,慕容伏允並未按照李世民的意思,入朝請罪,卻是沉默下來。
此消息一傳回長安,李世民在朝會上淡淡的說道“諸位愛卿,前者朕曾那慕容伏允曉以利害,令其入長安請罪,朕便既往不咎!可是如今,伏允不聽詔令,依舊坐守西陲!眾位愛卿你等且說說,朕當如何處置吐穀渾?”
李世民此言一落,兵部尚書侯君集便出列道“吐穀渾不服王道,難以教化,且寇我城池,實當討之!”
侯君集話語剛落,另一人也出言道“微臣亦讚同出兵討之!”此人卻是任城王李道宗。
有這二位帶頭,其餘諸多武將也齊齊要求出兵討伐。
這時候,卻見蕭瑀出列,站在大殿之中。一見他出列,張允文和諸多武將皆以為這老頭要出言反對,卻聽見他用沙啞的聲音道“前朝大業年間,隋皇兩征吐穀渾,直搗伏俟城,慕容伏允竄逃黨項。漢軍儘占其地,設河源、西海、鄯善、且末四郡,發天下輕罪徒居之,大興屯田。然隋末離亂,中原自顧不暇,慕容伏允趁機搶占我四郡,投靠突厥。如今又對我大唐不敬,老臣以為,此為必征之國,理當討之!”
聽了蕭瑀這話,眾武將心頭同時出了一口氣,這老頭總算沒有出來攪局。
蕭瑀說罷,卻見魏征站出來道“陛下,臣有言上奏!”
李世民笑道“卿有話直言就是!”
魏征道“自我大唐儘滅東突厥,漠南遂空,然漠北薛延陀坐大,陛下乃於漠南設立軍府,廣遷內附諸部以實漠南,於我大唐與薛延陀之間,形成緩衝。如今這吐穀渾亦是如此,陛下若發兵滅之,則我大唐西疆將少一緩衝,故臣請將吐穀渾打得國力儘失,卻不滅之,以為我大唐西域之藩屏!”
李世民聽了魏征的話,頓時點點頭“魏卿此言,老成謀國,實乃大善!”沉默半晌,他倏地起身,在大殿之中來回踱著步子。終於,站定之後,他朗聲道“諸將聽旨!”
一眾武將霎時間齊刷刷的半跪下來。
“令左驍衛大將軍段誌玄為西海道行軍總管,左驍衛將軍樊興為赤水道行軍總管,將邊兵及契苾、黨項之眾,以擊吐穀渾!”
二將領命後,李世民接著道“爾等切忌,吐穀渾弓馬嫻熟,極易遠遁,若是其遠遁,追擊之時,切要謹慎!”
二將同時抱拳道“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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