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二章那個叫命運的東西
最初確實是逃不掉的,那時便是連晚上睡覺都要被綁上手腳,可她從被害者成為加害者後,便沒有防備她了。
她有無數的機會逃跑。
可那時候她已經不會跑了。
她往哪裡跑?家裡窮困潦倒,肚子都填不飽。何況發生了那麼多事,她便是人能回去,在人們異樣的眼光中,也沒法活。再說,憑什麼彆人害她,她不能害彆人?
很簡單的道理。當人沒了道德底線後,首先想到的永遠是自己。
“既然做了,便要負責。該活該死由律法決定。哪怕你模樣有五成像我亡母,我父王也不會罔顧律法救你的。你說有話要說,想必是打算拿來要挾我的,我建議你彆這麼做。可恨之人必有可憐之處,可憐之人也必有可恨之處。我相信你心裡總有一處是淨土。是你自己都不敢去看的地方。”
“淨土?我從上到下,從裡到外都是臟的。你說我是可恨之人,我自知自己罪孽深重,你說的沒錯,我確實是打算用一些秘密要挾你。你或是你父親要承諾保全我的性命,我相信你們一定信守承諾,隻要點了頭,一定不會反悔,到時候我會把秘密告訴你們。”
仙兒輕聲說道。
語氣帶著幾分自嘲。似乎覺得自己太過異想天開了。到了這個時候,竟然還在絞儘腦汁的想著如何活命。
蕭櫻那句‘淨土’讓她怔了怔,她想到了自己剛落入班主手裡最初的日子,明明蕭櫻出身高貴,是絕對無法理解她受的苦的,可仙兒還是緩緩開了口。
每天八個時辰學藝。動輒便挨鞭子,年紀大些,她模樣生的越發出挑,終於難逃班主魔爪。
她隱約記得家裡很窮,父母整日爭吵。吵急了,父親便動手打母親。然後便是好大一出鬨劇,男人罵女人哭孩子嚎。每到這時候,她便會躲到屋後的草垛裡,直到夜深人靜才敢鑽出來。
母親沒教過她什麼。
除了哭便是整天唉聲歎氣,說自己命不好,嫁了個沒無的男人,生了幾個拖油瓶的仔子。
也許是幼年經常發生這樣的事,所以這一幕竟然一直印在她的腦海中,來到戲班後,每天過的豬狗不如,沒有教她姑娘的規矩,沒有告訴她做人的道理。可她本能的知道,那夜班主強行將她扯進屋中發生的事,會毀了她。
她反抗,被打的遍體鱗傷,最終依舊未能逃出魔掌。
既然逃不了,隻能忍著受著。
看著班裡其他人吃香的喝辣的,因為他們都唯班主馬首是瞻,戲班裡還有幾個女子,她們甚至爭相恐後的去班主屋裡過夜……
漸漸的,仙兒的心扭曲了。
失去的東西注定尋不回了。與其每日豬狗不如,她為什麼不學一學那幾個女人,用自己擁有的給自己爭取些好處。
終於,她主動進了班主了屋子。
她年輕漂亮,身手又好,再加上班主偏袒栽培,很快成了班裡的台柱子。
她終於過上了錦衣玉食的日子,有了丫頭,住客棧有自己專門的院子,以前那幾個嘲笑她灰頭土臉的女人再不敢在她麵前耀武揚威,她隻要一句話,她們連飯碗都飽不住。她成了班子裡沒有敢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