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五章公審花樓案
其實案情並不複雜,之所以這些年沒案發,是因為對方行事算得上隱密,女孩的失蹤被當成了意外,沒有把女孩的失蹤看成一個案子,如果早有人這樣假設,花樓案也不至於這麼多年一直隱在暗處。其實蕭櫻明白,這麼多年了,到底有多少受害者根本無法統計了。
這裡畢竟是古代,交通谘詢皆不發達,甚至隔上幾十裡便如隔了道天塹,所以這些壞人才敢這麼明目張膽。不可能找全所有的受害者了,注定有些父母永遠不知道自己的女兒的最終結局。其實這對他們來說,興許不是壞事吧。
隻當女兒走丟了,心中一直堅信女兒在世界的某處活的好好的地,對他們來說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蕭櫻已經明白,這世上很多事情不儘如人意。秦禎就算死上一百次,也不足以償還他的罪行。
有的時候真相總會讓人絕望。
秦征以為愛他的母親,這些年或許早已後悔,後悔當初沒明白便救下了孿生子的另一個,也許她不止一次想過,如果當初任由族中長輩溺死另一個孩子,這些年她的日子一定能過的輕鬆些,不會有人用這個詬病她,不會秦家一出事,便有人用懷疑的目光盯向她。
如果早知道……早知道她不會救下另一個孩子的。
有人說,那是她身上掉上來的肉啊,是她的骨她的血。就因為是她的骨血,所以疼起來才格外厲害呢。
如果不是她的骨血,自然就不會傷到她。這些年她在秦家想必過的不太容易。蕭櫻曾經有那麼一瞬間,也曾佩服過這個女人,為了護住自己的孩子,拖著剛產子的身體護下了自己的孩子。可既然是自己的孩子,就不能一直一直保護他嗎?
為什麼讓他受到這樣的傷害?
為什麼明明他什麼都沒做,可最終卻要給惡貫滿盈的兄弟頂罪。
而且竟然還是因為一個孝字。
這簡直就是個天大的笑話。母慈方能子孝,一個默許讓親生兒子替另一個兒子去死的母親,配得起那個“孝”字嗎?
接下來便容易了,秦征那邊隻差最後一步了。蕭櫻沒去看秦夫夫和秦征見麵的場麵。
想來秦征和她們一樣隔著一道牆聽了秦家那場大戲,已經知道怎麼選了。
終於,美人案所有案犯到場,可以正式開堂了。
如今的蕭櫻自然不便出麵,隻能藏在後堂,聽著前朝的唇槍舌戰,過過耳朵癮了,今天鳳戈再次翹了早朝,陪她來刑部大堂聽審。
鳳戈挑了挑眉,突然想到了曾經自己也坐過這個位置,不同的是當時審案的是他的小姑娘。
那時候他就想,以後有機會,就帶著蕭櫻來大堂。她聰明果斷,擅長斷案。他雖然不能給她求個女官過過官癮,可是帶著她聽聽大堂壁角還是不難的。
想到這裡,鳳戈唇角難掩笑意。
“笑什麼?雲大人審案……難道有什麼我聽不出的笑點?”“花樓案終於告破,所以心情極佳。”鳳戈給了個似是而非的答案。笑,自然是因為可以和蕭櫻並肩坐在這裡,隻要和蕭櫻在一起,哪怕隻是聽著雲馳審案,竟然也覺得心情極妙。
隻是此時的堂上,卻不太妙了。
今天主審的是雲馳。
雲馳這樣的資曆,一般案情已經不需要出麵了,可是花樓案實在太過重大,涉及的受害人數目太多,如今數個嫌疑人供出來的數目,就已經過千了。
這還不算那些落網之魚。紙裡終究包不住火,事情蔓延開來,附近丟了女兒的人家齊齊趕來京城,即盼著那長長被害者名單中沒有自己的女兒,可如果沒有自己女兒的名字,那自己的孩子到底身在何處。
所有人都是矛盾的,女人紅著眼睛,男人一臉冷漠。
他們曾經都擁有過一個活潑可愛的小女兒。
今天,這些人把刑部大堂圍了個水泄不通。好在雲馳有先見之名,臨時調了護衛幫忙巡視安撫人心。
所以整個大堂雖然被裡三層外三層的圍了個結實,好在百姓們還算給麵子,並沒有鬨得太過。雲馳已經讓文書讀了案情,已經傳喚過幾個最末位的嫌疑人。
經他們手中而過的小姑娘,人數不超十人。
其中蕭櫻收留的那女孩的親人也在其中。數月牢獄之災,終於讓這些人看清了自己的處境。除了招供一途,沒有第二條路可行。
和那些罪大惡極之人相比,他們隻能算是隻小家雀。
隨後是雜耍班子那樣的在花樓案中算是中級地位的凶犯。經他們手流入京城和全國各地的小姑娘,每年近百人。
終於,百姓中有了哭聲。
婦人按捺著,可還是忍不住痛哭失聲,她在刑部外張貼的榜單上看到了自己女兒的名字。
她小小的女兒,她那還不足十歲的女兒,到底受了多少苦?她還那麼小……怎麼有人對她做出那等禽*獸不如之事。尤其聽到雜耍班班主說自己隻是為了討口飯吃。女人的哭聲再也忍不住了。一旁的男人努力拉著她,可是他自己也是目露恨意,根本沒力氣拉住妻子。最終還是讓女人衝了出去……
“你不是人,你們都不是人。那可都是些活生生的孩子啊。你們明知道那些孩子被賣到京城會經曆什麼……你們竟然還做這喪儘天良的生意。混口飯吃?做什麼不能混飯吃?你們有手有腿,隻要肯努力,做什麼都能填飽肚子。可那些孩子們呢……她們還那麼小,我的囡囡還不滿十歲,她自幼身子弱,快十歲的孩子了,個頭才過我的腰。
她每月都會生病。我養她加了千倍的小心。
我去給她抓藥,怕她進藥鋪子過了病氣,就讓她在鋪子外麵等一等我,我隻是進去抓幅藥的功夫,我的囡囡便不見了。
你們這些喪儘天良的畜牲。
那麼小的孩子,你們怎麼下得去手!我的囡囡啊。”女人的指責像根利箭,直擊人的靈魂。
無數道哽咽聲隨後揚起,女人們哭了,很多女人都哭了,因為感同身受。男人們一臉隱忍的怒意,七嘴八舌的罵著跪在堂上的人。
這個說自己的女兒才八歲。那個說自己女兒更小,丟的時候還不滿八歲。
殺了他們,殺了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