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國邊境,擁擠的人群差不多已經把存在了百年以上的營寨填滿了。抱著孩子的女人牽著牛的老者,讓整個兵營看起來更像是一個熱鬨的集市。
負責登記的士兵有些忙不過來,以至於這個地方出現的臨時性的擁堵,士兵們忙亂著恢複秩序,吵吵嚷嚷的毫無紀律性可言。
真的沒辦法,這些擁擠在兵營裡的平民們,那可都是長了腳的金幣,他們隻能嗬斥,也不太好管教。
“都給我站好了!你們都特麼的聽清楚沒有!”一個拎著火槍的士兵對著眼前紛亂的人群大聲的叫喊。
“彆哭了!彆哭了!一會兒給你吃!一會兒就給你吃!”就在這個叫嚷的士兵麵前,一個衣衫襤褸的女人拍打著自己懷中的嬰兒安慰著。
女人的身邊,是一個扛著鋤頭的男人,他冷漠的看著自己周圍的人群,眼神中滿是背井離鄉的悲戚。
“哞……”一頭老黃牛晃頭晃腦,被一個老農民牽著,就這麼大搖大擺的經過那個扛著槍的士兵的麵前,也沒有打理這個士兵的意思。
“槍!槍!”幾個孩童遠遠指著士兵手裡的希瑞克火槍,大聲的叫喊著,興奮的要命。
有人挑著扁擔,兩頭掛著各種生活用品,**著上半身,帶著鬥笠穿梭在人群中,撞到人了就客客氣氣的道歉。
那些被撞到的人埋怨叫罵兩聲,然後繼續吵吵嚷嚷,抱怨著那邊的關卡放人的速度太慢。
“都給我站好了!你們都特麼的聽清楚沒有!”實在是臉上掛不住,早就失去了往日威嚴的大兵尷尬的吆喝了一聲,也知道沒人聽他的,隻能換個地方繼續叫喚。
人群的另一邊,一個軍官擦拭了一下額頭上的汗水,開口抱怨道“這一上午,連一口水都來不及喝,真,真特麼的晦氣。”
他的手下在一旁扯了扯領口,抬頭看了看日頭,同樣難受萬分的喘著氣“是啊,站這裡一上午了,這人也不見少。”
雖然嘴上這麼說,可他還是不願意離開這裡去休息一下的,因為他要監督著這個關口,不能讓數目有絲毫的差錯。
從這裡經過的每一個人都是要登記造冊的,因為數量是要經過核對,之後才能作數的!
這裡每一個數字都代表著兩個甚至是三個金幣,如果是工匠,讀書人,那價格還可以另外再談。
他們就彷佛在販賣牲口一樣販賣著自己國家的人口,然後把這些錢分成幾份,蒙蔽所有知道這件事情的人的眼睛。
所以他們不願意離開,看著眼前的這些人,他們就好像在看著一大堆金燦燦的金幣。
事實上他們也確實看到了數不清的金幣,分到了過去想都不敢想的龐大金幣之後,他們甚至覺得前半輩子簡直就是白活了。
現在的他們,已經可以去嫖過去長官們都去不起的高級青樓了,已經敢去那些過去連城主兒子都去不起的賭檔酒樓,已經闊綽的敢和自己的老婆吵架了……
這一切他們從前做夢都不敢想象,可是現在這一切真的成了現實!他們上個月分的金幣,有足足上百個!
如此巨款差不多是他們五年的軍餉,如果算上克扣可能要賺上十年才夠。可是現在,就隻一個月,他們就拿到手裡了!
真正的金幣!足斤足兩!更可怕的是,這剛剛隻是一個開始!隻要他們一直這樣做下去,他們就可以這樣一直撈下去!
不開玩笑!隻要在這裡駐守一年,他們回家隨便操作操作,就可以富甲一方成為當地的豪紳。
這多是一件美事啊。
就在他們兩個抱怨太陽歹毒的時候,兩名帶著鋼盔,穿著灰綠色軍裝的唐軍士兵竟然就這樣公然越境,抬著一口箱子吃力的走到了兩人的身邊。
看這架勢,這兩個士兵來這裡已經不止一次了,因為一路上,還有幾個楚軍士兵跟他們非常熟悉的打著招呼。
這倆唐軍士兵在兩人身邊放下了箱子,然後撕開了紙殼盒子的外包裝,露出了裡麵的東西來。
這箱子裡赫然裝著的是一箱玻璃瓶,每一個玻璃瓶裡是橙黃色的古怪液體。
“來!請你們喝點兒好東西!”一個唐軍士兵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個瓶起子,又從箱子裡抽出了一瓶汽水,卡察一聲起開,遞給了對麵的楚軍軍官。
楚軍的軍官接過來,小心翼翼的看了看那一眼看去就知道顏色不太正常的液體,有些不敢倒進自己的嘴裡。
唐軍的士兵哈哈大笑,自己拿出一瓶來,開蓋就喝,然後滿足的打了一個飽嗝。
這一回,楚軍軍官才終於鼓足勇氣試了試,接過這冰涼的甜膩汽水一入喉,辛辣的二氧化碳就刺激到了他的舌頭,進而帶著無比的暢快,鑽進了他的胃裡。
轉瞬間,胃部鼓脹,然後翻滾的二氧化碳又從胃部卷著熱氣噴湧而出,讓他情不自禁的打了一個響嗝。
“嗝……”無比滿足的張著嘴巴,這楚軍軍官被手裡神奇的液體給震驚到了,他好奇的打量著這個精美的玻璃瓶子,覺得這麼好喝的東西一定價值不菲。
“這是什麼?太好喝了。”另一邊,他的跟班已經愛上了這種橙黃色的飲料。
炎炎烈日,竟然可以喝到這麼有感覺的東西,簡直不要太爽了好嗎?於是乎,幾個心腹被喊了過來,一起分享這種新鮮事物。
幾個人有說有笑,有些士兵好奇的向兩名唐軍士兵打聽唐國的事情,兩個唐國的士兵似乎也沒什麼秘密,知無不答。至於說他們回答的東西究竟有沒有什麼價值,那就隻有天知道了。
不過聊天嘛,總是有人介紹一下自己身邊的事情的,不知不覺之間,楚軍的一些事情就這麼傳到了唐軍的耳中了。
“彆提了,說是過幾天開始配發新槍,還要特殊訓練,上麵又要派人來教……這搞不好,又要分潤出去一份。”當官的搖頭,覺得自己可能又要少分一份兒了。
邊境這裡天高皇帝遠,上麵的大官們反而是管不到的。不過也正是因為天高皇帝遠,那來的官員可都要照顧明白,無論如何都要給一些錢財出去的。
“哦?新式步槍?”說者無心聽者有意,一個唐軍士兵掏出了香煙,遞給了說話的小隊長。
那隊長輕車熟路的接過了香煙,借了個火,嘬了一口,暢快無比。他是個老煙槍了,隻不過之前吸煙是用煙鬥,哪兒有香煙方便?
而且大唐集團的香煙質量顯然更好,細細的一根抽起來也更有牌麵,於是這位吞雲吐霧之後,接著說道“我告訴你你可彆和外麵人說!這可都是機密……”
“我靠大哥你還知道這是秘密?”唐國的士兵瞪大了眼睛看著這位已經開始泄密的楚軍隊長,一臉的難以置信。
這保密條例難道都是擺設嗎?他做夢說夢話的時候都不敢這麼囂張,彆說換裝新式武器這種機密了,就是連部隊番號他都不敢在夢裡滴咕。
“希瑞克1型,見過沒?算了,你肯定聽說過。”那隊長比劃了一下,顯然是已經見過實物了“挺好的,比燧發槍好用多了。”
“兄弟,再來一根。”看對方這麼大方,唐軍士兵一點兒也不吝嗇,又遞出了煙盒,讓對方抽去了一根。
對方把香煙夾在耳朵上,很是專業,顯然過去的今天時間裡,他經常這麼乾。
“算上眼前這些,今天至少有3000人了吧?”楚軍的軍官喝光了橘子汽水,心滿意足的呻吟了一聲,然後問道。
他才不關心什麼亂七八糟的栓動步槍換裝呢,他真正關心的是今天究竟有多少金幣進賬,他的營隊長離開這裡之前,可是仔細交代過,一分錢也不能少的。
人情歸人情,生意那是要歸生意的,他們這些當兵的不在乎唐軍要楚國的土地,也不在乎唐軍搶楚國的人口,他們在乎的是自己口袋裡的金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