豐江城,駐守在廢墟上的唐軍士兵,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然後把槍口對準了從對麵走出來的一個大華軍官。
他沒有扣下扳機,因為對方手裡拿著一麵白旗。那白旗很大,是用床單製作的,很容易辨認。
跟在這個打白旗的軍官身後的,還有兩個沒佩戴武器的隨從,看起來也是軍官。
對方三個人顯然很緊張,走路的時候非常的小心。他一邊走一邊小範圍的揮舞著手裡的白旗,仿佛害怕有人看不見一樣。
“嘿!我說,班長!看那邊!看那邊!有個打白旗投降的。”發現了這個大華軍官的唐軍士兵興奮的呼喚自己的領導。
班長探出頭來,也看到了這三個緊張萬分的大華軍官:“還真是!彆出去!仔細觀察小心有詐!等他們靠近了之後再說!”
“會不會是大華的那個狗皇帝投降了?”士兵依舊很興奮,對於他來說,如果戰爭此時此刻就結束了,那絕對是一個好消息。
哪怕是最善戰的人,也不會喜歡戰爭,唐軍已經在前線打了好幾個月了,數不清的人為這場戰爭獻出了自己的生命。
即便是占據著優勢的唐國,從開戰到現在也已經損失了超過三萬人,這是戰爭的規模決定的。
“想什麼呢?這不是投降,這是來談判的。估計前天空軍用新炸彈轟炸,把這些大華蠢蛋給嚇壞了,所以今天才跑來,想和我們和談了。”班長拍了一下自己士兵的腦袋,開口說道。
果然,在靠近了唐軍的陣地之後,這三個人開始了自己的表演。他們揮動手裡的白旗,然後大聲的對著唐軍陣地呐喊:“我們是來送消息的!不要開槍!我們是來送消息的!不要開槍!”
“高舉雙手!慢慢的走過來!”唐軍這邊,一個趕過來的連長扯著嗓子大聲的喊道。
於是乎,三個大華軍官從善如流,立刻舉起了雙手,同時也橫舉著那張床單,就這樣一步一步走進了唐軍的控製區。
在見到了唐軍的連長之後,帶隊的大華軍官就明顯鎮定了下來:最危險的就是剛才他走過來的一路,隻要對方沒直接開槍把他打死,那他就不用太擔心自己的生命安全了。
都說唐軍是虎狼之師,說唐國是禮樂崩壞之國,可沒有人說唐國不遵守國際公約的。
很明顯,唐國不僅僅遵守一係列的國際公約,同時還是許多國際共識的倡導者和提出者。
唐國對使節非常的尊重,這一次十幾個國家聯合起來對唐宣戰,唐國也並沒有為難這些國家的大使,隻是把他們禮送出境。
另外,唐國在放棄布納斯和北嶺的時候簡直堪稱信譽標杆,至今為止還被許多人津津樂道,大家都覺得商業起家的唐陌,在信用上比許多國家的皇室王室靠譜得多。
所以,在見到了唐軍的連長之後,這名軍官立即開口自報家門,然後又說起了此行的目的:“我是大華帝國將軍李平,我希望見一下你們的指揮官。”
“我就是指揮官。”這邊大唐軍隊的連長很有自信的開口,覺得他和大華將軍平等對話應該沒什麼問題。
“我要見的是能做出決策的高級將領!”大華的這位叫李平的將領臉色漲的通紅,好半晌才憋出了這麼一句。
他本來是想要禮貌一些說話的,可斟酌了半天他改變了主意:如果麵對一個唐軍的連長他都不能驕傲一些,那他如何去麵對大唐王國的那些凶悍的戰將?
“好吧。”唐國的連長也覺得自己好像也管不到和談這種事情,於是點了點頭,派了一個人去找營長。
營長趕過來之後,也覺得自己似乎沒有辦法代表唐國與大華帝國展開和談,所以又給團部發了消息。
團長是個明白人,他沒親自去前線就知道他自己不是對方想見的那個人,於是他立即把事情彙報給了師長。
師長直接派了兩輛汽車把人給接走了,不過沒帶回師部,直接給軍部送過去了。
滿臉大胡子的軍長在汽車還沒到的時候就知道了整件事情,他打電話請示了波頓,波頓卻對見這麼一個大華將領沒什麼興趣。
最終,這件事情就交給大胡子軍長去辦了:波頓隻給了一句話,那就是如果對方是來求和的,一切事情都等外交部那邊來人再說。
在臨時選的一處村莊的外麵,荒廢的農田中間臨時搭建起來的帳篷裡,波頓見到了前來交涉的大華將領李平。
對方倒是沒嫌棄條件的簡陋,反而對唐軍士兵利用這些農田搶種了一些青菜的行為很是感慨。
天氣已經開始轉涼了,這時候隻能搶種一些成熟快的青菜才能勉強在冬季來臨之前長出一些吃的東西來。
大華帝國荒廢的農田,大唐的士兵們卻沒有浪費,這種感覺讓身為大華帝國軍官的李平不太舒服,可他又說不出什麼來。
畢竟,他踩著的地方,現在是大唐的控製區,他放眼望去,儘都是唐國的野戰帳篷。
“我是唐國第7步兵軍的軍長……”大胡子簡單的介紹了一下自己,然後就等著李平把話繼續說下去了。
李平直接說明了來意,他的話倒是讓大胡子頗為意外:“我並不是來和談的,此行的目的,是來談一談貴國剛剛在豐江城內,使用的新式炸彈的問題的。”
“哦?”大胡子挑了挑眉毛,對這個話題感興趣起來。他之前以為對方來此的目的無非就是兩個:一個是代表大華帝國前來和談,另一個就是代表他自己過來投降的。
無論是哪一個,他隻要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就可以了。可現在他發現,對方並不是來投降或者談判的,對方真的如李平自己所說,是來交涉的。
“這種武器實在是……太……太超乎人倫常理了。”李平結巴了一下,才想到了一個形容白磷炸彈的形容詞。
他因為親眼看過這種炸彈的威力,所以對此心有餘悸。他盯著大胡子的臉,很是鄭重的請求道:“我代表大將軍馮克之,還有大華帝國,請求貴國不要再繼續使用這種……使用這種……威力太過強大的武器了。”
第7軍的軍長都被這句話給震驚了,他瞪大了眼睛,看著李平,似乎想要在李平的臉上看出什麼端倪來。
好半晌,就在李平都快被盯得發毛的時候,這個滿臉大胡子的軍長才冷笑了一聲,開口反問道:“你的意思是說,我們有威力更強大的武器,卻要因為你們取消繼續使用?”
“我也知道,知道這個要求有些荒謬……”李平覺得自己的臉滾燙得仿佛都要燃燒起來了,他結結巴巴的解釋道:“可,可是,如果您能親自去看一看那些被你們新式武器所傷的大華士兵,你就知道,你們的這種新式武器,根本就不應該出現在戰場上。”
“在刀劍時代,火槍就不應該出現在戰場上。在火槍時代,左輪槍、機槍和栓式步槍也不應該出現在戰場上。”大胡子軍長看著對方,語氣平靜的說道。
他是這一切的見證者,他在北嶺與費舍洛伯爵並肩作戰的時候,從未考慮過有一天戰爭會變成他不認識的模樣。
那時候北嶺隻有3000精銳士兵,那時候一場戰爭損失1000多人差不多就結束了。那時候沒有坦克也沒有飛機,更沒有如同海上堡壘一樣的戰艦。
十多年之後,他現在指揮著一個有突擊炮和自行火炮的正規步兵軍,數萬大軍上千輛的卡車汽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