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準備白刃戰!”年輕的軍官對著那桌子開了一槍,子彈打在一張掛在桌子上的相框上,在國王爺爺的腦袋上留下了一個彈孔之後,丟掉了自己手裡的步槍。
他抽出了自己腰間的長劍,士兵們端著早就已經插好了刺刀的步槍,等待著他們最後時刻的到來。
對麵的桌子越來越近,桌子後麵的叛軍士兵們仿佛看到的希望,他們瘋狂的叫喊著,不顧一切的抬著四個桌子腿向前推進。
“殺!”在敵人的桌子靠近大門的一刹那,年輕的軍官第一個從側麵衝了出來,他沒有給對方反應的機會,就高高挑起,對著桌子後麵的人群扣下了手槍的扳機。
左輪手槍清脆的槍響回蕩在走廊裡,擁擠的叛軍人群中,一名士兵慘叫一聲中槍倒下。
鎮守在門口的年輕軍官對準探出腦袋的另一個叛軍就是一槍,然後他身後就衝出了幾個端著刺刀的衛兵。
這些衛兵們平舉著步槍,槍托朝上,斜著槍身向下刺下了刺刀,把在前排推桌子的叛軍刺倒。
一瞬間,就有五六個叛軍慘叫著倒了下去,這些衝出來的衛兵們也似乎在這個時候奪回了優勢。
他們用自己的肩膀頂在了厚厚的桌子上,一起用力,竟然把這張桌子又向後推了大概半米遠。
不過走廊裡的叛軍實在是太多太多了,這些人密密麻麻,有些人端著槍,有些人拎著長劍,竟然一眼都看不見儘頭。
這些叛軍士兵們也頂住了桌子,他們人多勢眾,在瞬間的怯懦之後,又重新振作了起來。
兩邊的士兵就這樣頂著一張桌子角力,人數少的這邊眼看著一點點被推回到了門口。
“呯!”年輕的軍官舉著左輪手槍又一次開火,一槍接著一槍,一直到打光了彈巢裡的子彈。
不過還沒等他重新裝彈呢,人多勢眾的叛軍那邊,也有軍官還有士兵,對著這邊開火還擊了。
就站在年輕軍官身邊的王國侍衛被一槍打中了腦袋,甚至連慘叫一聲都沒來得及就直勾勾的躺了下去。他的鮮血飛濺到了其他衛兵的身上臉上,還帶著溫熱。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越來越多的王國侍衛倒下,雙方隔著桌子在上麵互相盲刺刺刀,終歸還是人多的一方更有優勢。
在又有兩個侍衛被刺中倒下之後,年輕的軍官也打光了自己的手槍子彈。
他頂在了桌子上,咬著牙推著桌子,不過腳下還是被推著向後不停的後移。他咬緊牙關,臉都貼在了桌子上,依舊還是不能阻止這桌子前進。
猛然間,他感覺到自己的後背被什麼東西刺中了,他能感覺到有液體在他的衣衫裡擴散。
再然後,他感覺又有什麼東西劃過了他的脖子,他沒有辦法騰出手來去摸一下,看看自己是不是受傷了,他的雙手隻能撐在桌子上,不敢挪動半分。
再然後,他又感覺什麼東西刺中了他的肩膀,又感覺到什麼東西刺中了他剛剛被刺中的地方。
他能看到鮮紅的血液打濕了他的衣襟,那些粘稠的液體順著他的領子一滴一滴滴在他腳下的大理石地麵上。
他能感覺自己的力量正在流逝,他能感覺到自己後退的速度越來越快了。
“啊!”帶著強烈的不甘,他猛然間嘶吼起來,而那張桌子,似乎被他推著開始不停的倒退。
一年半之前,他還隻是一個窮小子。每天隻是在布納斯的港口,幫自己的母親曬魚乾補貼家用。
直到有一天,有個朋友告訴他了一個消息,說有一個學校不要錢,招收學生去上課,那裡的課程特彆有意思,每天老師都會講許多他們聽都沒聽過的趣事。
然後,他去了。
他在那裡學會了加減法,在那裡學會了劍術與格鬥。
到現在他還清晰的記得,有一節課老師們向他們展示了蒸汽機的神奇,他第一次看到那麼巨大的機器,自己轉動起來,帶動了一整排的機床。
在學校裡,他第一次發現,這個世界上還有值得他留戀的東西。他珍惜宿舍裡那些一起生活了一年多的兄弟,他珍惜那些課堂上願意看著他笑靨如花的女孩子,他這一輩子都沒想過自己能有那麼精彩的生活。
要是自己膽子再大一些,是不是那封信就敢送給“女王”幽林了?如果自己的分數再高一些是不是就能拿到唐先生的獎學金了?如果自己……
他的意識開始模糊,卻依舊倔強的頂在桌子上不願意後退一步,他還隻是一個22歲的年輕人,卻在這華美的長廊儘頭宛如野獸一般嘶吼。
謝謝……謝謝你,唐陌先生,您讓我學會了許多道理,而我能報答您的,就隻有這麼一點點了……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