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士得拍賣會現場,拍賣臨近開始。
羽生秀樹和趙三公子坐在一張鋪著潔白絲布的圓桌旁,一邊翻看手上的拍賣圖冊,一邊低聲交流。
隻不過兩人此時交流的並不全是有關於拍賣會的事情。
趙三公子如今脫離其父獨自發展,在香江靠著房地產成就了自己的事業,但卻又不滿足以僅在香江發展。
之前對方也曾想去霓虹投資,畢竟其也算能和羽生秀樹說上話,搭上線。
但事後去考察一番後,趙三公子發現霓虹地產的投資成本太大,不符合他快進快出的風格。
可很快,隨著霓虹地產價格不斷攀升,之前一批去霓虹投資的富豪,手中地產不斷升值,資產全都大漲一節。
趙三公子在羽生秀樹麵前提及此事,也是連連後悔,哀歎不已。
不過現在後悔已經晚了。
羽生秀樹此時手上能出售的地產,基本上已經賣的差不多了,剩下那些還沒賣的,都是他打算留下來自己經營的。
至於為彆人牽線搭橋,羽生秀樹暫時可沒那閒工夫,更不可能改行去做房產中介。
少了羽生秀樹的支持,外人想在這時候進入霓虹房地產市場,那難度可想而知。
霓虹地產市場去不了,那就隻能去其他地區。
隻不過房地產這種生意,有著明顯的“地頭蛇”性質,有些地方不是你想做就能做的。
出海投資,不但要有資金,還要有關係。
因此,趙三公子就想拉羽生秀樹合作,投資他從家族繼承而來,如今被改名為倬能的集團公司。
“我早就聽聞羽生先生在新加坡、大馬、泰國等地都有關係,如果能和先生合作,倬能在東南亞的發展定能一帆風順。”
聽到趙三公子這連吹帶捧的話,羽生秀樹的表情毫無波瀾,笑而不語。
他看中趙三公子,也隻是看中對方在香江的人脈關係,以及一些產業罷了。
對於現在的他而言,投資倬能根本算不上什麼大事。
現在倬能剛剛起步,投資對方賺錢也是肯定的。
賺上數以億計港元都不是問題。
對於普通人來說,這當然是天文數字,一輩子都賺不來的財富。
但在羽生秀樹看來,賬卻不是這樣算的。
首先,彆說未來,就算是現在他都不缺這幾億港元。
再者,隻是單純賺錢的話,也根本不值得他動用自身關係,幫倬能去海外開路。
雖說趙三公子很對他胃口,但人情歸人情,生意歸生意,他可不會為了一點人情而去做生意。
眼看羽生秀樹不說話,趙三公子也不是傻子,知道羽生秀樹不是隨口就能說服的,因此跟著又道。
“我聽劉鸞熊說,先生投資的盛世地產打算在聯交所上市,我在這方麵倒是有些關係,能幫先生一臂之力。”
羽生秀樹聞言,依舊沒有直接回答。
而此時,恰好拍賣會正式開始。
台上,一位西裝革履的拍賣師麵帶職業化的笑容,麵向所有客人做開場。
看著這位男性拍賣師,羽生秀樹不由得想起前世他在網上看佳士得拍賣,那位擔任拍賣師的副總裁陳良玲。
隻是前世他不過普通人一個,隻能看著一位位富豪舉手出價,豪氣瀟灑。
現如今,他卻是身臨現場,想買什麼就買什麼了。
一時間,時空交錯,感慨良多。
隻不過後世通訊媒體發達了,許多買家都選擇在場外拍賣,隱藏身份,不顯山不露水。
而現在,來現場的富豪則相對較多。
拍賣師開場結束,立刻進入正題,介紹起今天的第一件拍品。
一把來自海外的大馬士革彎刀,看拍品的來曆介紹,是薩法維王朝一位末代國王的佩刀。
這種冷兵器的起拍價並不高,隻有兩萬美元而已,顯然是拍賣會為了熱場子而挑選的拍品。
刀其實沒什麼好說的,就是最典型的大馬士革彎刀,刀柄和刀鞘鑲嵌寶石,纏繞金絲,刀身帶有大馬士革刀特有的花紋。
隻不過這柄刀出場的方式,卻有些特彆。
因為捧著它的是位一襲紅裙的美人,正是昨晚上榮獲港姐季軍的梅子薇。
進入大廈時,見過方一華的羽生秀樹和趙三公子,對此倒是沒有什麼意外。
因為方一華已經告訴羽生秀樹,今天是TVB打算借著與佳士得合作,讓獲獎佳麗們體驗一下所謂“上流社會”的生活,幫佳麗們提升眼界。
隻不過除了羽生秀樹兩人外,其他客人看到佳士得竟然用港姐獲獎者做禮儀小姐,多少還是有些意外的。
這場拍賣會的氣氛,也莫名其妙熱鬨了一些。
如此顯著的效果,也讓臨時同意與TVB合作的佳士得總裁,十分滿意於自己的決定。
而隨著梅子薇手捧大馬士革彎刀走上台。
羽生秀樹也終於若有所指道。
“寶刀配美人,這把刀若是單獨拿出來看,也實在談不上出色,但此時在美人的襯托下,倒也多少有些不凡。”
“沒錯,佳士得和港姐合作,倒是……”
趙三公子話說到一半,突然好似意識到了什麼。
他轉頭看向羽生秀樹,低聲詢問,“先生是在說與倬能的合作嗎?”
趙三公子是花花公子不假,但可從來都不是一個笨蛋。
他提出合作之後,羽生秀樹突然說出這麼一番話,雖然他沒完全猜出是為了什麼,但肯定包含有彆的意思。
而這時候,拍賣已經開始。
羽生秀樹隨手舉牌加價,把刀價抬到四萬五千美元之後,然後才對趙三公子說。
“就和這刀一樣,有些東西原本暗淡無關,隻是因為它沒有在對的人手裡而已。”
聽到羽生秀樹的話,趙三公子有些抓耳撓腮的道,“先生怎麼和我父親一樣,說話總是喜歡打啞謎,還是直接告訴我好了。”
眼看針對大馬士革彎刀的拍賣還在繼續,羽生秀樹沒著急出價,轉頭問趙三公子。
“趙生的倬能在改名之前,似乎叫遠東羊毛纖維吧?”
“沒錯。”趙三公子點點頭。
這件事香江經商的都知道,羽生秀樹知道也沒什麼可奇怪的。
不過肯定之後,趙三公子又解釋,“不過羊毛纖維已經不是主要生意了,六十年代開始,遠東集團就一直負責房地產方麵的投資,這也是我改名的原因。”
“七萬美元。”
羽生秀樹先舉牌叫價,然後才對著趙三公子說。
“遠東集團雖然不做紡織生意,但早年卻在趙家船運的配合下,曾經營搭建過物流業務,不知這部分業務如今情況如何?”
羽生秀樹話說到這裡,也算是圖窮匕見了。
他對趙三公子事業最感興趣的,其實就是現在的倬能,原本的遠東集團旗下的物流業務。
雖說他在詢問情況如何,可實際上經過調查後,他對這部分業務卻是了如指掌,有可能比趙三公子還清楚。
這部分業務借助趙家的航運產業,在東南亞,大洋洲都發展出了一定的規模,甚至在英國、歐洲也有長期業務。
甚至在七十年代末,還把觸角伸向了國內。
儘管隨著趙家把主要精力轉移向了房地產,物流業務在八十年代中後期急劇萎縮,但隻要稍加經營,遺留下的關係和渠道還是能重新激活的。
這對於如今還在飛速擴張,謀求上市的大木物流而言,絕對算的上不小的補充,尤其是能借此進入航運領域。
當然,羽生秀樹最看重的,還是早年趙家在國內打通的渠道。
年初的時候,大木麻鬥進入內地發展,不單單業務沒起步,還倒黴的在魔都遇到了肝炎爆發。
結果幾個月忙活下來,內地物流業務可以說是一無所獲。
對此,北原惠理建議讓大木麻鬥找機會重新去內地開拓業務。
但羽生秀樹在與趙三公子結識後,看到對方資料裡有關於物流的內容後,卻覺得沒必要再那麼麻煩。
直接拿下趙家的這部分業務,儘管趙家的物流是依托港口發展,但借此當做敲門磚,直接跨過從零到一的階段,比之重新開拓不輕鬆多了。
而此時此刻,趙三公子也終於知道羽生秀樹所圖為何了。
他表情先是一鬆,因為在他看來,如今專心房地產生意的倬能集團,根本不需要這些原本的物流業務。
可緊跟著,他眉頭又是一皺。
物流業務雖然他不在乎,但卻並非全都屬於他的,子公司一大部分股權其實是掌握在弟弟手裡的。
想到這裡,趙三公子直言不諱的道,“羽生先生,把物流業務轉賣給你我是沒意見的,不過那公司有不少股份在我弟弟手裡,我做不了他的主。”
羽生秀樹攤攤手道,“趙生,我和你弟弟可沒交情,所以這件事就隻能拜托你了,如果你能幫我談下來,那倬能的投資一切好說,”
羽生秀樹開出了他的條件。
明明白白,童叟無欺,如何選擇就看趙三公子了。
趙三公子點點頭,“希望先生能給我點時間。”
“趙生請不要讓我等太久。”
雖說對於這場收購,羽生秀樹短時間還不著急,但也不想拖的太久,更不想投入太多的精力。
要不是大木物流裡,實在沒人適合和香江趙三公子這類富豪打交道,以及他又特彆看重內地的渠道,他才不會浪費時間在這種“小生意”上呢。
趙三公子回答道,“兩個月,我一定給先生確切的答複。”
“可以,那我就等趙生的好消息了。”
羽生秀樹說完,再次舉牌對大馬士革彎刀出價,“十萬美元。”
大馬士革彎刀喊價到這個數字,已經完全到了極限。
之前某個一直和羽生秀樹叫價的客人,此時也終於放棄,任由拍賣師倒數完成,由羽生秀樹將那柄大馬士革彎刀拿下。
而有意思的是,似乎是今天與TVB合作的原因,在拍賣師落錘之後,梅子薇直接便捧著刀來到羽生秀樹旁邊,似乎是想要讓羽生秀樹立刻查看拍品。
可趙三公子這位人來瘋,此時卻笑著衝旁邊的服務人員招招手道。
“讓這位小姐一直站著多辛苦,安排張椅子過來,坐著我們慢慢看。”
重要客人開口,佳士得的服務人員也不好拒絕。
因此接下來,所有人就看到,捧著品牌走過來的梅子薇,下一刻就坐在了羽生秀樹與趙三公子的桌子旁。
女孩子神色茫然,頗有種不知所措的感覺。
隻是在偷偷看向旁邊的羽生秀樹時,表情緊張中微微帶著一絲羞澀。
畢竟昨晚上羽生秀樹欽定她做季軍的消息,如今已經徹底在TVB傳開了。
看著眼前氣質冷淡,卻依舊俊美非凡的羽生秀樹,女孩心中不免生出諸多旖旎遐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