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籍皺眉道“胡人善於騎射,如此說來,哈密國豈不是可以輕易地組織起五十萬大軍?”
李若穀撫掌大笑道“如此說來,哈密國豈不是一個非常正常的國家?”
歐陽修苦笑道“大宋的體製被他照搬過去,各地牧守百姓的也都是我大宋的官員,國情與我大宋更是一般無二。
老相國如果去了哈密,一定會有回家的感覺,即便是在官府大堂裡隨意行走,也不會迷路,甚至探手就能找到官府大印的所在地。”
李若穀哈哈大笑道“如此說來,老夫可以去哈密為官?”
包拯笑道“老夫看過永叔帶回來的哈密典章,如果換掉封皮,與我大宋幾乎沒有區彆,老相國自然能在那裡過的如魚得水。”
李若穀大笑兩聲,停下手裡的酒杯問富弼“哈密戰力如何?”
富弼長歎一聲道“雖然沒有我大宋邊軍精銳,卻也不容小覷,樓蘭一戰,大食智慧之王穆辛統領的十萬大軍玉碎樓蘭城下,哈密國陣亡不過三萬餘。”
李若穀愣了一下道“這是為何?”
富弼咬牙道“軍卒戰力不強,哈密的兵甲之犀利堪稱蓋世無雙,火藥,猛火油,弩弓的運用甚至在我大宋邊軍之上。”
李若穀捋著胡須道“如此說來,這哈密國倒是我大宋的一個強援。”
歐陽修點頭道“淵公說的極是,哈密國堪稱我大宋天然的盟友。”
富弼嗤的笑了一聲道“如果官家肯立長公主愛子為皇儲,哈密國納入大宋版圖都非難事。”
龐籍搖頭道“外孫繼承祖父家業沒有成例可循,會弄亂綱常,皇族不會答應。”
李若穀笑道“好事多磨,慢慢來,慢慢來,世間之事時時都會有新的變化。
隻要哈密國有求與我大宋,而這個要求並非蠻橫無理的要求,多少有些道理在裡麵。
我們就可以用這個事情和哈密慢慢的談,官家如今身體康健,皇儲並非必須,就算是談上十年,二十年最後總會有辦法解決的。”
湊過來的韓琦搖頭道“哈密國儘是急功近利之徒,恐怕不給我們這麼多的時間。”
很久不說話的包拯抬頭道“皇儲可立,可廢!”
李若穀笑道“文相如何看法?”
龐籍笑道“文相以為陛下無子,當儘早立儲,儲君不必拘泥於一人,人又如何?他日擇優選之就好。”
“恐楚王,汝陽郡王之子不是對手。”
龐籍忍不住搖頭笑道“老夫也如此問過文相,文相曰——關我等何事?”
李若穀笑道“好一個無賴的文彥博,老夫以為,勢均力敵才是王道。”
韓琦笑道“縱容長公主,暗助楚王,汝陽郡王,這樣做固然不錯,朝廷能夠坐收漁翁之利。
如果鐵心源惱羞成怒提兵南下,我等又該如何應對?”
包拯笑道“非常人成非常事,禍水東引還是能做到的,如今,哈密國與大宋隔著一個諾大的西夏,不論是我們北上哈密國,還是哈密國南下大宋都需要繞道河湟之地。
若鐵心源能夠經略西夏,打通河西走廊,將哈密與大宋連成一片……“
“不成,不成,西夏不過是疥癬之疾,契丹才是我們的心腹大患……”
“不成,不成,不如以充盈國庫為筏,這樣就能讓楚王,汝陽郡王吐出這些年侵吞的民脂民膏,如果操弄得好的話,甚至能讓整個皇族……”
歐陽修呆呆的看著這群大宋高官組成的權力中心,他不明白,這些卑鄙小人真的是平日裡冠冕堂皇的士大夫?
“王介甫還在哈密未歸……”
歐陽修的低語驚醒了這群做夢者,眼見一個個爭論的麵紅耳赤,又覺得有些有趣。
韓琦端起酒杯一聲飲勝,就讓眾人以大袖覆臉,重新變成了正人君子。
從未有過的大利益,讓每一個大宋官僚都血脈賁張,平日裡從不輕易表態的大佬們,恨不得掰開自己的腦袋,相出一個更好的,能更加為他們或者大宋攫取利益的法子。
事情才剛剛開了一個頭,士大夫們迫不及待的張開了血盆大口。
隻有長春殿是安靜的,馮貴妃哼著動人的兒歌,輕輕搖晃著搖籃,搖籃裡的鐵喜握著兩個粉嫩的小拳頭,側著頭瞅著旁邊揮動一隻布老虎的趙禎咯咯笑著。
看著趙禎柔情似水的模樣,正在哼著兒歌的馮貴妃潸然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