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過去的事情總在他的腦海裡縈繞,很多早就忘記了的事情,也越來越多的被回憶起來。
很多人臉從陌生變得熟悉,很自然的就想在這個世界找到替身。
鐵心源萬幸沒有找到,如果找到了,他很可能會直接發起戰爭,那個替身恐怕直到臨死都不可能知道他在什麼地方招惹了偉大的哈密王。
提好褲子才發現尉遲灼灼一直在偷看,沒好氣的道“有什麼好看的。”
尉遲灼灼大笑道“確實沒什麼好看的。”
鐵心源上前緊緊的保住尉遲灼灼勒了一把道“以後不來雲堂了,這地方很邪性。”
尉遲灼灼點頭道“那就不要來。”
說完就掙脫鐵心源的懷抱如同小鹿一般沿著小路向山下跑。
鐵心源重重的在自己胸口擂了一拳,恨自己在那一刹那竟然起了不該有的心思,哪怕是無意識的也不成。
尉遲灼灼知道自己有事情瞞著她,可能還瞞著所有的人,隻是很聰明的沒有追問。
昨晚在雲堂大醉來了一場,桌案上的文書就堆積的跟小山一般。
鐵心源很懷疑,就因為自己疏忽了一天,所有的麻煩事情都在這一天徹底爆發了。
北風變弱了,哈密國就派出上百隊將士打著旗子去聯絡那些躲在天山山窩子裡過冬的部族,通知他們的頭人在三月雪化的時候來哈密城開會,商討新一年的牧場分配。
結果,派出去的將士傳回來的消息非常的不好,僅僅是天山以北的遊牧部落,就莫名奇妙的不見了七八支。
營地破爛不堪,牛羊全部死亡,直到找到的時候還被凍得硬邦邦的。
營地裡隻有零星的幾具屍體,不像是遭遇了盜賊,更像是被活活凍死的。
聯係這些部族的將士不敢怠慢,迅速集合到了一起組成一支更大的隊伍,踩著尚未化儘的白雪向天山深處尋找。
人找到了,可惜沒有幾個活的,按照牧人的話說,過去的那個冬天太冷了。
遊牧部落就是這樣,興盛的時候興旺發達,遇到天災的時候就沒有任何的還手之力。
遊牧其實就是一個靠天吃飯的活計,比種地還更加的沒有保障。
即便是遙遠的後世,還有一句俗話叫做——家財萬貫帶毛的不算。可見遊牧之朝不保夕。
寒冷,加上大雪,確實造成了牧民的滅頂之災。
可以肯定的是哈密國今年的畜牧業已經遭到了重創。受災的牧民隻要還活著,正在源源不斷的向哈密國圍攏過來。
他們知道,想要度過這個難關唯有求助於哈密王。
哈密河今年開封的時間比以往晚了足足半個月,這就是說,哈密的春天也整整晚了半個月。
到底是收編牧人還是救援牧人這個問題在哈密的朝堂上爭論的很厲害。
孟元直,阿大,李巧這些將軍們執著的認為,這正是哈密國一統這片土地的好機會,正好接收牧人,將他們正式編入哈密戶籍,完成哈密國在這一帶的一統大業。
霍賢,劉攽,黃元壽,彭禮這些文臣認為,哈密國應該救援這些遊牧部落,借給他們牛羊幫助他們重建部落,施恩餘人,讓他們繼續充當哈密國向外延伸的觸角,也成為哈密國的第一道防線。
兩者說的都有道理,在西域一個國家如果沒有畜牧業是一個不完整的國家,這裡地大物博,對牲畜的需求量遠不是大宋所能比擬的。
沒有馬,就沒有國家的統治,沒有牛和駱駝,這個國家就是死水一灘。
如果按照孟元直這些人說的,把這些一無所有的牧人全部編入戶籍,好處是可以近距離的監視統治,不好的一點就是哈密國的畜牧業將會逐漸消亡,畢竟一支四處遊蕩的遊牧部落是最難管理的。
文官們的說法聽起來似乎很沒有道理,施恩於人並不是傳統的西域做法,而且,做起來效果未知,背叛這種概念西域人根本就沒有,有奶就是娘才是他們的本性。
歐陽發站在不起眼的角落聽得津津有味,他一麵感慨哈密國對遊牧部落的強大控製力,一麵又感慨霍賢等人的老辣以及遠見卓識。
紛鬨的會議結束了,沒有得出一個準確的結果,鐵心源就下令休會,讓重臣好好地吃個中午飯,然後小憩片刻,等頭腦冷靜了,下午再繼續討論。
歐陽發的午飯是跟鐵心源一起吃的,匆匆吃過無法之後,鐵心源笑眯眯的瞅著歐陽發道“伯和可有話說?”
歐陽發在心裡整理一下語言道“說到底還是種族矛盾問題。”
鐵心源點點頭道“繼續說。”
歐陽發一邊思考一邊道“將軍們的意思是準備在最短的時間裡完成哈密國的大一統,讓這片土地上的所有臣民都徹底的歸附在大王身邊,現在借助天災確實能夠做到這一點,可是不長久。
霍相等人的說法其實就是緩緩圖之,一來,哈密國還沒有完全停止擴張,二來,霍相等人更希望看到一個以我宋人或者漢人為主體的國家出現,他們不希望現在就在哈密國出現種族衝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