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暉陽已經是萬道仙宮這種大宗門的領袖地位了,放在普通宗門裡往往都是宗主長老一級,能有一個暉陽帶隊,幾個騰雲,這已經是因為此番南海形勢很複雜才迫出來的強者隊伍了,琴心什麼的在這裡根本沒法混。
隻是秦弈自己身邊的造化太過離奇,顯得連暉陽騰雲的隊伍都成菜雞了……
大漢懶洋洋道:“聽說最近有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修士到處做聖人狀,就是你們了?”
有少年怒道:“我們不是聖人,隻是有良知的普通人!你我均是修道之士,豈不聞上天有好生之德?”
大漢嗤笑:“你們這麼正義,為何不去誅殺那些吃人的鯊魚?”
少年道:“我們殺過那些鯊魚!那些牲畜會吃人,誅之也就罷了,這些蚌女何辜?你們隻是為了取蚌珠,莫要借著誅妖大義之名,令人作嘔!”
秦弈聽得默默頷首,這些少年男女看著年輕,其實年紀肯定不小,隨便也是幾百歲,畢竟是騰雲……並非之前以為的初出茅廬熱血上頭,人家見事挺清楚的,隻是善惡觀比較分明。
誰當誅、誰無辜,有時候很難分辨,可至少在這件事上是很好分辨的。這些大漢說是人與妖的世仇,其實放在這件事上,無非是貪圖私利而已,借著個誅妖大義的名目罷了。
蚌女何辜?
大漢被罵得臉上掛不住,神色一沉:“你們是誰家門下?”
少年抱劍:“家師無上真人!”
秦弈:“……”
沒聽過,道號倒是挺牛逼的,哪裡的散修?
話說回來這裡應該大部分都是小宗門或者散修。大宗門估計懶得摻和這事,所謂蚌珠收益老實說也不在大宗門眼中。要是真有大宗門插手,很容易會演變成兩強對峙格局,各有顧忌之下反而會僵持下來,不會這麼亂了。
目前來看應該最多到暉陽級宗門和散修為止,並沒有一個絕對強勢的勢力鎮壓局麵。
但繼續這麼打下去,誰沒有幾個親朋好友啊,血仇一起,牽扯一廣,難免就可能牽扯到乾元級宗門下場了……也不知道快到這程度沒有。
聽了少年的話,大漢倒好像是認識的:“還當是誰呢,看在你師父麵上,老子不殺你,快滾快滾!再羅裡吧嗦,你那牛鼻子師父的麵子可不好使。”
辱到師父頭上了,如何忍得住?少年們很快就祭出飛劍,打成了一團。
玄陰宗那位暉陽修士不但沒有阻止,反而很熱血地衝了上去,和對方為首的大漢戰在一起。
雙方倒是一時勢均力敵,過不多時,雙方都有人帶了傷。
秦弈沒有出手,他的神念籠罩萬裡,一直在感知附近的狀況。
這裡是大漢帶著蚌女回窩點的路上,已是相對偏遠的地方了,周遭倒是無人乾擾,但秦弈的神念還是很清晰地察覺到,有人借助寶物的遮掩,潛伏在下方海島裡。
無論窺伺者是乾什麼的,秦弈知道自己不能出手。他的目標終究是順藤摸瓜營救更多蚌女,不會在這一地自我暴露,因小失大。如果無人窺伺,他說不定會悄悄出手救人,憑絕對的修行差距完全可以不暴露……但既然有人窺伺,就必須憋著。
秦弈發現自己也變得有了些冷漠感,會因為更重要的目標而默默看著下方正義少年的受傷。羽裳安安都露出了躍躍欲試之色,他卻始終麵如平湖。
這還隻是屬於將帥視事的角度,其實當這種角度無限的放大,說不定就是冥河所謂的“天心”了。秦弈不知道自己會不會有那一天,可以平靜地看著世人如蟻。
那曾經是自己與明河、與輕影,都辯駁過的道。當時間推移,修行越高,自己是否還能一如往昔的把自己視為凡人之心?
希望可以,道途不移。
正這麼一走神,下方戰局已經有了結果。
少年們成功了。
他們以兩個重傷的代價,成功奪到蚌女。玄陰宗暉陽修士拚死護著受傷的少年,遠遁而去。
“追!他們受傷了逃不遠!”對方為首的暉陽大漢氣急,駕著法器掉頭就追。
正在此時,一道黑影以秦弈都差點沒捕捉到的速度,驟然閃現,劃過了大漢的咽喉。
秦弈一直顧忌著的窺伺者……終於出手。
一擊必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