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雲岫笑道:“我隻是在想,你們居然這麼怕仙宮新道,竟連試探著攻打宮闕的勇氣都沒有?這可不像張狂霸道的巫神宗……還是說,其實你們出工不出力,首鼠兩端,隻是想騙騙天宮的資源而已?”
左擎天心中咯噔一下,暗道壞了。
這看似拙劣的挑撥……其實很容易生效的。
因為這本就切中了要害。
為什麼左擎天壓根就沒想過狂攻,一直試圖打些省力的擦邊球?為什麼天鬆子很少說話,就看左擎天怎麼操作,搞得真跟左擎天才是領袖似的?
這本就是應有之義,人家天宮又不是傻子,本來就需要看你的表現來建立信任,結果你磨磨唧唧根本不想出死力的模樣,那還叫投名狀嗎?
左擎天偷眼看看天鬆子,天鬆子神色平靜:“信得過左宗主。”
話是這麼說,其實隱含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你再這麼墨跡,就不一定信得過你了……
左擎天有些牙疼,想不到這個看似縹緲出塵的女子還挺陰的,不愧是秦弈的枕邊人,還是有點共性的嘛?
他目光再度投向那白玉宮闕,暗道這回被擠兌得……看來是拚死也要闖一闖了。
恐怕就算能打跑居雲岫毀了山,也未必還有多少價值了,因為天鬆子內心已經不想認這個賬了。
必須見血。
可是這很麻煩。
這宮闕要怎麼打?
對於天鬆子這種遠古遺留下來的修士,以及左擎天這種也已經活了六七萬年、而且滿腦子追尋的都是遠古巫神之法的老牌修士而言,看萬道仙宮的很多東西他們都非常難受。
因為與慣常認知有很大的差異。
什麼執迷或超脫這種形而上的事情另說,具體在應用上,你要說玩陰陽玩五行、玩詛咒玩巫蠱,他們可以笑嗬嗬地跟你扯一年不帶重樣的。可你跟他們說畫畫下棋也能是非常強大的技能,那他們可能把腦袋搖得跟個撥浪鼓一樣,半天也憋不出個屁來。
沒跟你說一句“異想天開”就不錯了。
因為術法的運作機理乃至於法則本身,都不是一掛的。就算發現這些東西也能產生能力,最多也就作為興趣玩玩而已,很難真正認可為一種大道看待。
畢竟開天辟地之時不可能有這樣的東西,這都是人類在文明發展很久後才逐漸成熟的玩意,對於追求“源初”“先天”的修士們而言,那又怎麼可能是大道?
彆說他們了,就連一般宗門都很難接受,所以才會有當初乾元各宗排擠萬道仙宮的事情,並且隔閡至今並未消除。因為時局變化實在太快,才沒有凝聚新的一輪對萬道仙宮的發難,要是和平時代安穩一兩百年沒事乾,說不定新一波責難又要誕生了。
就這樣完全不熟悉的對手、不熟悉的堡壘建築,再加上宮闕之內到底還藏了些什麼,根本沒人知道。
這是徹徹底底的不知彼。
左擎天縱橫天下幾萬年,經驗何等豐富,怎麼可能貿然去打這種無把握的仗?
正在左擎天打算撂挑子的時候,天機子忽然說話了:“我勘破了。”
左擎天豁然轉頭看他。
天機子麵有得色,捋須道:“原本這個宮殿之內被工匠宗改造無數機關,引動地脈之火與宮闕本身材質的能力,足以讓人陷入無相級的攻擊,除了你們二位之外,誰進去也是死。便是你們二位,在這種環境被人突襲,也是非常危險的。”
天鬆子道:“你有辦法破解?”
天機子笑笑:“能量不是憑空得來,工匠宗的最大弱點就是自己修行不足,全靠外物。隻需要我們布下大陣,限製此地地脈流轉,這個宮殿立馬就廢了大半,能發揮的最多就是一點迷宮之用罷了。”
宮殿中傳來徐不疑的聲音:“操!”
居雲岫也瞪著天機子怒目而視。
她雖然剛回來,也不知道這宮殿具體怎麼回事,但她知道天機子這話切中了工匠宗最大的弊端,十有八九是正確的!
不合歸不合,分家歸分家,大家還是有極深淵源,剛才還以前後輩見禮的,你真就做個徹頭徹尾的叛徒,把萬道仙宮的破綻給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