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明茶能明顯感覺到沈淮與仍舊有著極為嚴重的心結。
在孩子這件事情上,他似乎很擔憂孩子會重走他與自己父親的老路。
從第一次產檢,到後麵杜明茶做彩超,沈淮與從不缺席。
他和醫生聊了許多,自己空閒時間,也不停看書補充知識,甚至還聯係上幾位遺傳學的資深教授和醫師。
關於這麼一點,杜明茶打趣了他好幾次“你想要去做醫生嗎?”
沈淮與一笑置之,私下裡仍舊和遺傳學教授聯係,詢問孩子的狀況。
教授十分明確地告訴沈淮與,鑒於他和沈從鶴的狀況,並不排除遺傳因素。
這個答案令沈淮與愈發沉默。
杜明茶甚至看到沈淮與將胎兒所有的彩超照片都仔細收攏起來,裝在小冊子中。
他一個準爸爸,比杜明茶還要緊張,緊張到像壞孩子的人不是明茶而是他自己。
從一開始的生育風險到這孩子的發育情況……
沈淮與全部深刻了解。
杜明茶卻隻覺著彩超上的胎兒有點點古怪的可愛。
她高中生物學的不錯,不過讀大學後就很少再接觸這些東西。
興致勃勃地翻看著彩超上的影響,杜明茶忍不住好奇地問沈淮與“你能看清楚我們的寶寶嗎?”
現在是孕十周,四維彩超已經能夠清晰地映照出寶寶的五官。
其他人都稱讚這孩子和杜明茶簡直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杜明茶忍不住拿自己小時候的照片和這上麵的寶寶做對比,無論如何也瞧不出來“一模一樣”。
杜明茶想知道沈淮與能不能看清他們的孩子。
“能看清楚,”沈淮與垂眼,將那彩超仔細收好,“很像你,很漂亮。”
杜明茶狐疑地盯著他“真的嗎?”
沈淮與沒有繼續這個話題,隻俯身,給她捏腿“好了,早些休息。”
事實上。
沈淮與完全看不清楚自己孩子的模樣。
在他眼中甚至不過是一團模糊,無法向大腦傳遞具體的影像。
當鄧老先生喜滋滋地問他“和明茶像不像”時,沈淮與隻能微笑著說很像。
他能清晰地看到杜明茶小時候的照片,能夠看她從小到大笑靨如花的姿態,卻無法看清自己的骨血。
沈淮與隱瞞了這點。
倘若明茶知道他連自己孩子都看不清楚的話,必定又會心疼他。
被自己的愛的人心疼固然好,可沈淮與不願讓她為此難過。
他無法看清楚自己孩子的發育狀況,縱使很期待這個孩子,也無法看清它,隻能看到這些漸漸成形的小手小腳,看著這團肉肉越長越大,越來越有胎兒的模樣。
沈淮與隻能從旁人的描述和表現中得知這孩子很像明茶。
這樣也很好。
沈淮與想。
像明茶比像他要好很多。
今夜回家時間晚了些,他推開臥室門,看到杜明茶正在興致勃勃地翻看著幾張彩超圖,還特意朝他揮了揮“林醫生讓人送了些其他角度的圖片過來,你想不想看?”
沈淮與走過去“嗯?”
“是上次檢查時留下的圖片,你看!”
杜明茶興高采烈地舉給他看,“朋友都說這張很像你耶!你看看像不像?”
沈淮與坐在床邊。
他看不清楚,為了不露餡,他說“很像。”
杜明茶問“哪裡像?”
“鼻子像,”沈淮與鎮定撒謊,“眼睛和嘴巴還是更像你。”
杜明茶哼一聲,將那照片壓在身體下麵。
手指按住沈淮與的肩膀,杜明茶盯著他“雖然沈少寒的確很混賬吧,但你就這麼急著給他當爹?”
沈淮與一愣“什麼?”
杜明茶將那彩超圖舉到他麵前,幽幽地說“沈淮與,這圖片是我托人的,上的是沈少寒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