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末將所料不差,他們之所以想速戰速決,是因為,北麵的晉城戰場有變,鹿城盧氏急了。”
“但他們著急,我們應該更著急才對,殿下啊,鹿鳴山不夠寬廣,也不夠險峻,一旦十萬黑齒大軍南下,我軍隻要被咬上,將絕無幸免。”
“請殿下早做準備。”
聽著黃忠發自肺腑的勸告,李肆罕見的沉吟起來。
一方麵他知道黃忠的建議很正確,所以軍事上的事情他統統交給黃忠來負責。
但另外一方麵,他要考慮自己這支軍團未來要何去何從,這需要考慮的東西就太多了,李肆不覺得他會比黃忠更出色,可他至少是一個德智體美勞差不多及格的地球草雞大學的畢業生,經曆過信息大爆炸,玩過文明9
另外他還有建城令這樣的大殺器。
所以,戰術上聽黃忠的,但戰略上,他必須要有自己的決斷。
此刻,他就想起昨天晚上臨睡前,周月抓緊時間給他彙報的一些事情,都是這兩日周月從一些長者,貨郎,獵人,漁夫那裡打探來的情報。
簡單來說,沿著大河向東走,過五十裡有漁村一座,再向東三十裡,則有一座名叫臥牛嶺的土原,那土原極大,覆蓋數百裡,但此地泥土貧瘠,樹木甚少,溝壑縱橫,每年開墾出來一畝田地,第二年就要被山洪衝走八分。
根本養不活人,乃是遠近聞名的苦地。
尤其百多年前大河改道,更讓這種情況越發惡劣,那邊的一個縣城都被淹沒了,死了幾萬口子人,一到晚上就鬼哭狼嚎,後來就被當時的大乾王朝給遺棄了。
滔滔大河都在這裡轉了一個彎,好像也嫌棄這地方太過貧苦。
也許這說法裡有許多誇大之處,甚至迷信之處,若實地考察,李肆也許有辦法在那個區域搞出一個塞上江南。
但這一切的前提是他能有幾年的時間。
那麼他有嗎?
如今異族入侵,神器旁落,門閥世家心懷叵測,眼看著就是一輪天下大亂,這亂世如棋,也彆管誰是為王前驅的棋子,誰是真正的王?
最簡單的,不爭就連做棋子的資格都沒有。
如果說幾天前,李肆還想著要做一個正經的大流寇。
那麼現在他想的就是要搶一處根據地。
而這個根據地,他就看中了鹿鳴山地區。
這裡泥土肥沃,植被密布,水網發達,人口眾多,村鎮一座接一座,又有大河在側。
也許山不高,不夠險峻,騰挪的空間小,但如果他能夠在短期內依靠鹿鳴山築造一座堅固的要塞城堡呢?
雖然兵法有雲,孤城不守。
但是如果他能搶收到大約二十萬畝的稻麥呢?
這二十萬畝稻麥,就是鹿鳴山北部的四座小鎮所有,由於還有十幾天就會成熟,所以即便是黑齒騎兵都不舍得放火焚燒。
因為隻要殺死了所有人,這些糧食就是屬於他們的,為什麼要燒,留著喂馬不好嗎?
更詭異的是,鹿城盧氏的軍團也沒有焚燒,或者組織人手搶收稻麥的打算。
不管他們兩方打的是什麼主意。
可李肆心裡卻是有一團火熱在燃燒。
就憑著他現在軍團規模,就憑著七千多難民,就憑著建城令,這二十萬畝稻麥,他哪怕隻搶收一半,就足夠他在此地立足……
“不,還不夠!”
李肆在心裡喃喃自語著,然後他就對著黃忠鄭重道“黃將軍,此事,孤會給你一個答案,但一切要等孤王審問過俘虜。”
“俘虜?”黃忠一愣,不太明白。
而李肆卻高深莫測的一笑,“黃將軍怕是還不知道,那個給黑齒蠻族做軍師謀士的中原文士,其實是我的遠房表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