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那些適合去外地購買各種物資的小小遊商,可以適當給予資金上的支持,反正可以拿分給他們的田地,房屋來抵押。
周月這一天下來,光是條子就寫出去上千張,到了晚上,仍然有大量的百姓排隊等候,她不得不親自許諾,明天繼續。
以皇子殿下的名義,絕不說謊。
——
溪山縣東邊,原本屬於鐵匠張三的大院子裡,如今已經成了庫司的臨時辦公地,更是除了糧食之外,其餘物資的存放大庫。
溪山守備營統領,庫司主官陳青從早上一直忙到現在,甚至昨天夜裡就隻睡了一個時辰,可仍然有數不清的事情在等著他來處理。
物資的核對入庫,指揮工匠修建永固性的大庫。
說起來,幸好鐵匠張三這邊的房屋挺多,尤其有一個大庫房,修建得蠻結實的,所有怕潮的物資都可以放在那裡,而剩下的物資則堆滿了五畝地的院子。
“大人,董家莊的孫主簿派人送來了今日的第一批五十輛大車的稻麥,已經堆放在了南門三號打穀場,這是條子,請您簽收。”
一名總捕頭恭敬的遞過來一張紙,上麵有孫進的簽名和主簿印鑒,還有一行字。
“茲有稻穀及秸稈三十車,小麥及秸稈二十車自董家莊起運,望有司安排接收。”
陳青揉揉眼睛,心中不知第多少次腹誹,瑪德那太監孫進就是愛玩這些幺蛾子,糧草運過來就得了唄,還得簽收。
至於這個方法是周月提出來的,他完全不在乎,周大人那是好人。
寫上自己的名字,又取出新鮮出爐的庫司印鑒按上去,吹了吹墨跡,陳青很享受這樣的一刻。
“好,簽收完畢,送去戶司,給周大人簽名留印歸檔。”
陳青隨手把這張紙遞給手下,這玩意雖然麻煩得要命,但實際上習慣了也就還好。
因為真正麻煩的,是一張張從戶司周月那裡流轉過來的條子。
天啊,也不知道小周大人在想什麼?
換做彆人他非得發飆不可。
我堂堂溪山守備營的統領,庫司主官,手下二百人的人物,是處理這些雞毛蒜皮小事兒的嗎?
偏偏這些百姓還好像得了多大便宜一樣,瑪德,有的紙條每天也不過五文錢的勾當,卻非得再三詢問,詢問再三,生怕騙了他一樣。
但能怎麼辦呢?
陳青也隻能硬著頭皮來處理,真的,臉都麻了。
等到處理好最後一件事,把最後一個百姓打發掉,已經是夜色闌珊,溪山衛戍營的兄弟已經在每條小巷裡點燃了火把,每個巷子,都會不間斷的有一隊隊的衛戍營不斷巡邏,嗯,就是兩人一組,這是真輕鬆。
不過,好香啊,張胖子今天晚上燉魚湯了?
“弟兄們呢,都在呢吧,有沒有累死的?”陳青捂著自己的肚子,先放水,然後就覺得饑腸轆轆,前心貼後心,中午飯都沒來得及吃。
“嘿嘿,頭兒,人都在呢,就是餓得慌!”
“話說,頭兒,這樣的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兒啊,為什麼戶司那邊就這麼能折騰?”
“不要胡說,都是小周大人調度有方,其他人就不行了,比如那個死太監,這一天天的淨添亂。”
陳青怒氣衝衝的喊,雖然今天處理的事情隻有三成是孫太監搞出來的,那他就是不爽。
“嘿,頭兒,那已經是孫主簿了。”
有手下小心提醒。
“哼,我是歸小周大人節製的,怕他個鬼。”話雖如此,陳青還是收斂了一些。
“吆!這不是陳老哥嗎?”
對麵過來兩個溪山衛戍營的巡邏捕頭,提著燈籠,看不仔細,到了近前才認出,是曾經第二衛戍營的隊正徐冠,如今已經被任命為溪山縣巡檢司的主官。
這幫家夥,是真的清閒。
陳青心中暗啐,麵上卻湧出燦爛的笑容。“徐老弟啊,怎麼,你親自來巡邏,這若是讓殿下看到了,絕對重重有賞。”
“可得了吧,陳老哥,你也來取笑我?”徐冠也笑著開口,接下來卻麵容一肅,
“殿下有令,溪山縣如今百廢待興,諸事繁多,為防止有宵小趁亂作奸犯科,小偷小摸,所以溪山衛戍營得全麵負責,這不,邢縣尉白天太累了,所以我負責晚上巡邏,可不敢出了什麼事,陳老哥你說,我敢鬆懈嘛,晚飯到現在還沒吃呢,話說張胖子今晚燉了十大鍋魚湯,嘿,聞著就香,陳老哥你快帶弟兄們去吧,晚了隻怕就隻能啃魚骨頭了。”
徐冠雖然說的很辛苦,但看他那眉飛色舞的樣子,就知道有多享受了。
“瑪德,巡檢司主官有了人選,可其他幾個司還沒有著落呢,不行,我得找小周大人去。”
陳青急匆匆而去,既然他做了很多事,就得有很多權利,不能光乾活卻不給好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