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李肆摳出仙石,彩光消散,一切如初。
然後他再嘗試變換五個構件的位置,結果根本不會點亮。
接下來,李肆又趕製了一支粗糙弩箭,扣在神機弩上,等仙石點亮圓盤,根本不用操作什麼,立刻就有一束彩光包裹住那弩箭,可還不等他發射,那弩箭直接化為飛灰,竟是承受不住這種力量。
“所以,必須是特製的弩箭嗎?”
李肆若有所悟,難怪他在這天台上,隻翻到了很多弩車的破損零件,卻從未看到哪怕半支弩箭,原來如此。
但此事不難,直接找王雙喜便是。
天亮之後,王雙喜的婆娘送來早飯,不想,春花姐也來了,直接了當便問。
“你要進山狩獵?”
“是,我想不出更好的法子。”李肆溫和一笑,現在青山小鎮內部早已被各方勢力把持,他就算想收拾李管家,都會牽一發而動全身。
與其如此,不如跳出去。
他要進山狩獵,一來這不會觸動青山小鎮原有的既得利益階層,甚至這些人還會樂見其成。
二來,他需要培養一支團隊,也隻有通過狩獵這種方式給人利益,讓大家的利益捆綁在一起。
如果他手下有十幾個凶悍的漢子,那情形自是不同。
三來,進山狩獵獲得的利益,一部分可以用來購買物資,另外一方麵則可以照顧那些孤兒寡母,殘廢鏢師,而不是直接拿出去接濟。
他有了手下,有了團隊,再去接濟,與這樣二話不說就送好處的接濟,性質完全不一樣。
前者更容易聚攏人心,後者則容易被人截胡。
此時,春花姐忽然就道“你這樣讓王雙喜幫你找破落戶,就算找到了,進山之後也是死路一條,你以為光不要命就可以隨便進山了嗎?”
“那春花姐可有什麼彆的法子?”李肆笑道,他也猜到了,春花姐力氣那麼大,多半也是個不入流的武師,甚至她這語氣,足見她平時也有偷偷帶人進山狩獵。
“你要進山狩獵,你什麼經驗都沒有,尋常野獸也就罷了,遇到妖獸必死無疑,你明天跟著我們一起走吧。”
“聽你的,還是聽彆人的?能不能聽我指揮?”李肆問了個最關鍵的,他又不是活不下去才要狩獵,他是為了練兵才進山的,所以這事兒可不容馬虎,他也沒興趣,更沒時間與彆人的團隊磨合。
“範青山,我還以為你變了,原來還是老樣子,你憑什麼讓彆人都聽你的,你爹這個大武師不在了,沒有人再給你撐腰,你這一次能運氣好帶回大墨玄石,不代表你有能力去狩獵。”
春花姐很失望。
“那就沒辦法了,我隻喜歡在上麵。”李肆再次一笑。
“不可救藥!”
春花姐怒氣衝衝離去。
“其實,狩獵真是很危險的,近來太陰山中的妖獸越來越多,經常有狩獵隊伍進山後一去不回,少鏢頭你應該聽她的。”
王雙喜的婆娘小聲勸道,然後不等李肆說什麼,就慌慌張張的離開了。
李肆一笑,心道王雙喜真是好福氣。
吃過早飯,李肆下樓閒逛,但今日不見那李管家,這家夥似乎在躲著他,青山坊裡的人家終於開始偷偷摸摸的打量他,可是等他上前打招呼,一個個要麼沉默,要麼慌忙避過目光,戒備心很強,連一些半大小子都被勒令不得靠近李肆百米之內,不然就被混合雙打。
直到在一處破破爛爛,臭氣熏天的窩棚裡,李肆遇見一個斷了一條腿的中年人,他比昨日的李肆更加蓬頭垢麵,意誌消沉,幾乎就是在躺著等死了。
不過從他魁梧的身板,滿是老繭的手來看,這家夥在沒有殘廢之前,戰鬥力比王雙喜還高。
此時一個塗著厚厚的粉,有些不倫不類的女孩在低聲下氣的勸他吃飯。
這中年人也不言語,也不咒罵,但就是不張嘴。
最後那女子抹了把眼淚,將飯碗放在旁邊,低著頭匆匆走了,看背影,有點像賽春風……
李肆在旁邊看了一會兒,心中也無比沉重,毫無疑問,這應該鏢局中的核心鏢師,但殘廢了,也就沒用了,之前範青山的老爹還在時,他們或許還能活得像個人樣,現在卻是豬狗不如了。
“少鏢頭,喪門星當年可是你爹手下第一趟子手,還是為了救你爹才沒的這條腿,現在他落難了,你可得幫一把。”
旁邊房子裡走出一個瘦小男子嘿嘿笑著,目光卻瞟向遠處那女孩的背影。
李肆沒吭聲,躺在泥水裡的中年人也沒吭聲。
“聽王雙喜說,少鏢頭獵到了一頭石狼,石狼肉可是好東西,對恢複身體有好處,我們街坊鄰居的,可以幫忙煮一下,不能看著他餓肚子不是。”
那男子又在喋喋不休,李肆默不作聲,並沒有留下石狼熏肉,也沒有動手,徑直走了。
因為前者隻會落在這瘦小男子手裡。
後者的話,除非打死這家夥,不然他惱羞成怒,要麼會報複那斷腿男子,要麼會報複那女孩。
在不能掌握全局之前,不要把自己的弱點暴露給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