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聲呼嘯,雷光漫天。
雷震子化作一道雷電,朝著正在搏鬥的一對金烏殺去。
此間天地,比祖地更加堅固,也讓雷震子完整展現出三劫金仙的戰力。之前那三足金烏真形原本已經徹底占據上風,眼看就要將那老者召喚出了三足金烏虛影打碎,但隨著雷震子的下場,戰況急轉,那三足金烏直接被雷震子擊退。
三足金烏止住身形,渾身火焰沸騰,他望著麵前那肋生雙翅的怪人,凝聲道:「閣下何人?此乃我岱輿山私事,還請閣下不要多管閒事。」
而另一邊,那幾乎黯淡的大日金烏虛影重新落入那老者神魂之中,老者睜開雙眼,語氣虛弱地說道:「他代表不了岱輿山,還請道友相助,事後必有重報!」
雷震子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隻是舉起手中黃金棒,指向那三足金烏:「退下。」
那三足金烏聞言,也是發出一陣笑聲:「退下?」
「你不過三劫金仙而已,也敢放此厥詞?」
「看你是個異種,天生地養,修行不易,速速離去,老夫就不計較了。」
雷震子微微皺眉。
異種?
你在鳥叫什麼?
老子是個人,隻是吃了兩枚仙果變異了而已。
真以為老實人不會發火嗎?
下一刻,雷震子身後的風雷雙翅驟然變大,雙翅一揮,無數雷霆打向那三足金烏,三足金烏正要躲閃,可雷電之速奇快無比,直接將三足金烏身上騰起的火焰打滅,也將這三足金烏重重打向地麵。雷震子動作不停,手中黃金棒狠狠向下方一砸,頓時引來無數雷霆,一時間那青山之中雷電如雨,但又準確命中了每一名攻山的妖族。
雷震子好歹也是三劫金仙修為,此時釋放的雷霆雖然分散,卻不是那些攻山之妖能夠承受的。
「滾!」雷震子的聲音伴隨著滾滾雷聲擴散出來,電光中,被打的渾身焦黑,恢複半人半鳥形態的三足金鳥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望著天空中仿若雷霆君主的雷震子,又看了看被雷電之雨重傷的諸多手下,咬碎了牙齒,卻知道眼下自己不是對手,若是再糾纏下去,隻怕小命不保,於是大喊一聲:「我們走!」
下一刻,無數妖風卷起,這些攻山門的一眾妖族,但凡是還能動法的,就在妖風中消失了影蹤。
這突如其來的逆轉讓宗門之人也是愣在當場,下一刻,這宗門中幸存的弟子看著天空中的雷震子,一個個恭敬行禮。
此時那宗門老者也上前一步,對著雷震子恭敬行禮道:「老夫赤霄,謝過閣下大恩。」
雷震子淡淡點頭,說道:「莫謝我,謝我主上吧!」
「主上?」赤霄微微一怔,隨即順著雷震子的視線望去,就看到之前那離去的兩儀飛舟去而複返,懸停在遠處。
「焚炎穀赤霄,見過恩公!」那老者被雷震子引到兩儀飛舟內,立刻就看出麵前雖然站著兩人,但很明顯是以那青年公子為主,當下也沒有遲疑,再次行禮道謝。
「不必多禮,坐吧!」陳洛隨意擺了擺手,但視線還是在認真打量著這名叫做赤霄的老者。
他這一次突然決定插手,自然有他的考量。
首先,之前「苟發育」的想法並不算錯,但是這不利於情報的收集,畢竟信息壁壘這種事,高層都是玩的很溜的。
所以,陳洛原本想法還是「坑蒙拐騙」的套路,從個彆目標身上套取有用的情報。
但這裡麵有一個致命的bug。
他們是黑戶啊!
總不能老是頂著燃燈弟子的名號吧?
下麵的人可能不清楚真假,但是萬一真的驚動了高層,甚
至是某位造化,那可就等不到無當聖母的再次出手了。
因此,先把身份洗白才是當務之急。
而這焚炎穀倒是瞌睡來時送上了一個枕頭。
這赤霄召喚的大日金烏虛影能夠引動陳洛體內金烏血脈的反應,那說明那留下虛影的大日金烏,與自己煉化血脈的金烏之間,也是存在血脈聯係的。
這一點,可以驗!
其次,這焚炎穀戰力最高的就是赤霄召喚的金烏虛影,也才剛剛金仙境界,與祖地的戰力持平,稍後可以放祖地裡的一些人出來,不會太過引人注意。這也是他選擇幫助焚炎穀而不是另一方的原因所在。
第三,也是最關鍵的。
可能有人會說,這焚炎穀自帶敵對關係,明顯是一個大坑啊。可是如果外部沒有壓力,內部怎麼會迅速倒向他這個外人呢?錦上添花,永遠比不上雪中送炭。
而且陳洛看得分明,那行滅門之事的三足金烏乃是純正的金烏血脈。
對於陳洛而言,這恰恰是一個機會。
理由很簡單,這裡是玉清境啊,半聖不如狗,金仙滿地走,這麼大張旗鼓地滅門,居然沒有撿漏的人,這不科學!
那麼真相隻有一個。
這場滅門,被認為是金烏血脈之間的內鬥,其他人不得插手!那麼自己頂著金烏後裔的身份,不僅可以插手,而且在這種情況下,可以很快就拿到這焚炎穀的實際控製權。
身份也就在這場衝突中洗白了。
反正就是賭一把。
如果贏了,一切自然順利起來。
如果輸了,那……
那也沒啥!
他拍屁股走就可以了!
畢竟,他又不是金烏!
這種穩賺不賠的買賣,何樂而不為呢?
不過現在,陳洛望著赤霄,覺得自己應該是贏麵大一些。
因為他發現這個赤霄,也不是純正的人類,他的體內還帶著一絲金烏血脈,隻是不知道隔了多少代。
但也就是這一絲金烏血脈,才讓他能夠召喚出那隻金烏虛影。「我姓陳,名平安,非此方世界之人。」陳洛直接開口道。
赤霄詫異地望向陳洛,一時間都不知道該說什麼。
陳洛淡淡一笑,繼續說道:「家祖是一尊大日金烏,當年因為受傷,滯留一處天地。傷好之後,一直都在尋找族人。」
「墟空凶險,不知遇到了多少劫難,家祖、家父,以及其他族人都隕落了,好在今日,終於讓我又見到了金烏同族。」
「嚴格來說,剛才你的敵人,才更稱得上金烏一族。」
「若不是你喚出了那道虛影,讓我血脈有所感應,我險些就要幫助對方向你下手了!」
說完這些,陳洛心念一動,渾身轉化成金烏血脈,身後浮現出一尊金烏法相。
血身騙……不對,血身變,啟動!
如今邁入金仙境的陳洛,轉換血身變時,已經可以不改容貌,隱蔽性更進一步。
赤霄聽著陳洛的說法,又感受著陳洛身上的血脈氣息,一臉的不可思議,但是隨即猛然跪在地上,顫聲道:「太……太爺爺……」「您是……太爺爺……」
「重孫兒赤霄……不,重孫兒陳赤霄,拜見太爺爺!」
陳洛:!!∑)
「族中記載,金烏三祖當年身受重傷,無法墟空遠行,便決定先行養傷,可是萬年來,一直沒有三祖的消息。」認親結束後,現在開始名為陳赤霄的老者給陳洛解釋,「三祖膝下,有一女兒,喚作赤霞,天資卓越,卻愛上了一名人族。」
「並非金烏和人族不能通婚
,隻是赤霞阿祖天資太好,金烏族內都對她報以極大的希望,不惜代價供其修行,企盼著她能成就造化境,庇護金烏一族。」
「但是在一次偶然中,赤霞愛上了人族,並且不顧家族反對,毅然而然嫁給了對方。」
「對此,族內反對聲非常激烈,甚至在赤霞老祖懷孕時偷襲暗殺了他的丈夫。」
「赤霞老祖得知真相後,將胎兒生下,委托給人族好友照顧,自己返回金烏族內,擊殺了謀算暗殺的三位金烏長老,隨後將一身九劫修為送給了另一位金烏天驕,自己在丈夫墳前而死。」
「那胎兒後來長大,便是重孫兒的曾祖。」
「曾祖他老人家也是驚才絕豔,得高人指點,將一身金烏天賦儘數轉換成人族火修之術,便開宗立派,立下了焚炎穀一脈。」
「所以算下來,您當是曾祖他老人家的表弟,我的表曾祖啊。」聽著赤霄娓娓道來,陳洛暫時忽略了那突然被拔高了許多的輩分,輕輕點了點頭。
對上了。
當年祖地巫妖大戰,妖族雖然勝利,但是金烏一族卻離開了祖地,隻留下一隻身受重傷的老金烏被蟾宮所救,最後成全了自己的大日金烏血脈。
看來那離開的金烏一族,最終就是來到了這玉清境,繁衍生息。「那今日是個什麼情況?」陳洛問道,「還是說,金烏一脈一直和咱們一脈為敵?」
「為敵倒不至於!」赤霄搖了搖頭,「頂多也就是老死不相往來。」
「對於當年之事,除了被赤霞老祖擊殺的那三位金烏長老的後代,其餘金烏對我焚炎穀一脈多少還有些愧疚,偶爾在外遇見焚炎穀弟子遇難,還會出手幫襯一二。」
「隻是眼下,情況有些特殊。」
陳洛挑了挑眉:「繼續說。」
說完,又補充道:「詳細說說,我有時間聽。」
赤霄瞄了一眼陳洛,猶豫了片刻,說道:「太爺爺,你初來乍到,有所不知。」
「這玉清境清微天,又被稱作四九仙域。」
陳洛端起茶喝了一口:「怎麼個四九仙域法?」
既然開了口,赤霄也就不做隱瞞,一五一十地說起來。
「四,是指四山造化。」
「分彆是壽山南極仙翁、福山雲靄真人、燧山離火散人以及寒山青衣仙君。」
「這四位乃是造化大能,定鼎地火風水,煉化了此番玉清境清微天的大氣象。」
陳洛和身後的趙公明對視了一眼,暗自傳音:「南極仙翁好說,其餘三位,趙先生有聽說嗎?」
趙公明略作思索,回答道:「從未聽說過。」
「不過也不能由此推斷他們是新晉造化。」
「畢竟尊號這事,當事人不去糾正的話,也就隨便由他人去喊,有的時候,這喊出來的尊號還要蓋過本名。」
陳洛聞言,也輕輕點頭。
一旁的赤霄也是乖覺,見到陳洛和身後的趙公明似乎在傳音,便停了下來,等看到陳洛視線重新開來,連忙繼續開口——
「四山造化中,南極仙翁與離火散人大多數時候不在天內,聞言是與西方極樂淨土有所合作。」
陳洛聽到這眉頭不自覺蹙起。
「雲靄真人行蹤飄忽,偶爾顯露一次真形,會賜下仙法仙寶,給人一番大機緣,但隨後又千年銷聲匿跡,總之這位大能似乎並不在意玉清境如何,一切行止皆由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