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客人已經離開盤龍城,他的任務也就到此結束。
“是。”
鐘勝光自行離開,很快混入人群不見。
他的背影有些蕭瑟。
護在邵堅身邊好些日子,一直都沒回家,賀靈川本想走出去叫輛驢車,不意官署的告示牆有專人過來張貼。
賀靈川一看,原來是問仙堂更新講座課程了。
公開課需要提前七日告知大夥兒。
他匆匆瀏覽,發現排在第二堂的赫然是《長笛選編,指法與樂譜》。
啊這,沒看見沒看見。
目光繼續往下,又自動跳過好幾堂,都沒有感興趣的。
不過換課程的家夥粗心,隻把上周的通告撕掉大半,還殘留小半張紙粘在牆上。
賀靈川就在這張破紙上,發現了一堂講座
《遺世獨立——上古妖獸今安在?》,主講人許實初。
嘶,這不得講朱二娘?
再說主講人的名字有些耳熟,好似在哪裡聽過。
賀靈川再一看開講時間——
好巧,正在進行時。現在趕去,說不定還來得及。
他立刻出門打了輛驢車“去問仙堂,快!”
……
問仙堂所在的天坑,今天人山人海,聽眾比往常還多一倍。
賀靈川來晚了想往裡擠,連個立足之地都沒有,可見這堂課的受歡迎程度。
他隻好靠在石柱上。
也就這裡還有點兒空隙,冬天誰也不願挨著石柱,透心涼。
賀靈川也打了個寒噤。
他在路上就想起許實初是誰了
孫茯苓的恩師、疏抿學宮的山長,或者說院長。
他想象中的白胡子院長,看外貌卻隻有四旬左右,俊眉朗目,一派儒雅風範。
賀靈川經常到問仙堂聽課,但這還是頭一次見到許實初。
院長不常來,但是很受歡迎,看天坑裡麵人擠人就知道了。
這堂課已經開講一個時辰,馬上進入尾聲,理論部分已經講完,現在是公開提問時間。前頭大概有人拿朱二娘來提問,畢竟這就是上古妖仙活生生的例子,並且還是盤龍城的鄰居+貿易夥伴,咳,雖然此前有過不愉快的小過節。
許實初的看法,與當初赫連琛所說的大同小異,賀靈川懷疑這兩人私下裡經常交流。反正赫連琛也經常去疏抿學宮上課,不是嗎?
天地靈氣衰退,曾經強大的妖仙就像擱淺的鯨魚,等不來下一次漲潮就隻能含恨倒斃。上古妖仙存活至今的,少而又少。即便有,大概也像朱二娘這樣,采取類奪舍的方式來延續壽命,但修為卻顧不上了。
如果靈氣始終不能複蘇,時間就是他們最大的敵人。
奪舍有風險,許多仙人都因此消失。
眼看還有其他人躍躍欲試,賀靈川不待許實初最後幾字說完就打斷提問“那就沒有上古留存至今不需要蛻殼或者奪舍也能活下來,又能保有自我的妖仙嗎?”
他這行為有些無禮,但許實初也不在意
“能活到現世,這種大妖必須擁有得天獨厚的優勢,能在當前環境下也源源不斷獲取更多靈氣,來維係自身所需。”
說到這裡,許實初就陷入沉思。
當今環境下要找到一個例證,不容易了。
他想得有點兒久,賀靈川乾脆把自己的意圖挑明“許院長,墟山的山澤能不能算一個?”
“墟山”兩字一出,許實初謔然抬頭,指著他道
“算,當然算!對對對墟山山澤就是依然健在的上古大妖!你這例子舉得好,舉得好!”
大家一下就來了興趣。這種大咖活到現在,得有多牛掰?
許實初正色道“這位山澤的名字,喚作岨炬。”
他在身邊的板子上,寫下“岨炬”兩個大字。
莫說盤龍城裡軍民不了解,就如賀靈川這樣走南闖北的,對這名字也……哎等等,他先前好像在哪裡聽說過?
岨炬,字麵意思是石山中的火種。
“這是一頭實力強橫但異常低調的妖怪,當世見過它真麵目的少之又少,因為百年當中,它至少有九十九年又十個月在休眠。”許實初繼續解說,“它的身份也非常特殊,從上古以來,就是大還宗的守山靈獸!”
話音剛落,台下炸出一片嗡嗡嗡的議論聲。
賀靈川也下意識站直了身體。
誰都知道,貝迦靈虛城所在地,就是原本大還宗的地盤。許院長這樣說是在告訴所有人,大還宗的守山靈獸現在還活著嗎?
若它活著,它現在替誰守山?
“對,沒錯,就像你們想的那樣。”許實初道,“現在的岨炬,已經是墟山的守護神!”
墟山……?
賀靈川心頭一凝。
“墟山的前身叫作首岸山。無論大還宗時期還是現代,它都是首岸山的山澤。”許實初道,“它誕生於熔岩之中,在上古時期是一頭身高能達到百十丈(三百多米)的岩火怪物!”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