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千人的隊伍,令行禁止,如臂使指,在短短的時間裡同時止步,停在了原地。
帶兵副將在冒冷汗,不斷慶幸幸虧發現得早,沒有進入那片導火索的範圍,否則,地下不知埋了多少火藥,炸起來不死也要脫層皮。
後麵的李懋祖,自然聽到了副將的喊叫,同樣驚詫萬分,他萬萬沒有想到,明軍居然在野戰中運用埋設火藥這一招,這種作戰方式用於野戰簡直聞所未聞,局限性太大了,點火時必然被發現,要破解更為容易,隻需像現在這樣,等在原地待爆炸一過,繼續前進便是,無用至極。
“豎子愚昧!豎子目中無人!”李懋祖又好氣又好笑,覺得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明軍的主將到底是誰?一定要抓來看一看,他的腦子到底是怎麼長的。
戰場上,陷入了短時的沉靜,清軍與夔州軍,都在原地靜靜的等待著,等待著各自期待與預料的那一刻的到來。
風吹過,卷起塵土一片,兩軍之間,那些閃爍的火花越發明顯,如烈日下一個個炸開的花蕾,跳動著,燃燒著,直直的進入一個個圓洞中。
王歡不自覺的伸出雙手,用兩隻手指堵住了已經塞滿了棉花的耳朵。
李懋祖臉色愉悅,摸著下巴上的一縷長須,眯著眼睛開始打量新化城牆,考慮如果明軍逃入城內,該怎麼攻城才好。
清軍中軍裡,帶兵副將手握長刀,左右觀察,尋找是否有可以從兩邊繞一繞的路。
兩翼的軍陣裡,餘世忠和馬蛟麟穩坐在馬上,不斷厲聲嗬斥部下打起精神,嚴防明軍騎兵從兩翼突圍。
“轟!”跟所有的人預料的一樣,巨大的爆炸毫不意外的炸響了。
從距離清軍中軍五十步之外的一個挖在地上的圓洞裡,伴著一股青煙和巨響,一團烏蒙蒙灰撲撲的東西,帶著一根還在冒著火花的導火索,飛了出來,竄到空中,直撲五十步開外的清軍。
王歡兩眼放光,極為期待的看著空中的炸藥包,像是在欣賞一件頗為得意的藝術品。
李懋祖與他的部下們則目瞪口呆,膛目結舌的望著從天而降的布包,茫然不明所以。
從地下炸了個鋪蓋卷兒出來?
“轟轟轟!”
爆炸聲不斷,又有十數個“鋪蓋卷兒”,被從地下炸出,或遠或近,朝著清軍陣中飛了過去。
“啪!”第一個鋪蓋卷兒落了地,它飛得不遠,落地的位置恰好僅僅在清軍第一排前麵數步遠的地方。
鋪蓋卷兒落地之後,在地上滾了一滾,就不動了,唯有那根不斷燃燒的導火索,還在“吱吱”的不斷縮短。
清兵們驚懼的看著它,又抬頭看看空中還在飛行的其他鋪蓋卷,因為無知,呆呆的發著愣。
導火索的最後一絲火花,在眾人的注視下,消失在藥包裡。
下一秒,超過三十斤的的炸藥包,被滅虜彈猛然引爆。
一聲震耳發聵的巨響,驚現天地間。
地動山搖、灰飛煙滅!
如一陣颶風吹過,又如地震襲來,巨大的爆炸效應,將炸藥包外麵包裹的一層鐵釘、碎石之類的東西迸飛四濺,像子彈一般射向四麵八方,站在清軍前兩排的人,雖然手持盾牌,身披兩層甲胄,也被鐵釘碎石貫穿了一切防護,直接穿透人體,或鑲嵌在骨頭中、或留在了血肉裡。
這兩排人連哼都沒哼一聲,就倒在了地上。
接著巨大的衝擊波接踵而至,以炸點為中心,擴散四周,無數的人被震得飛起,在空中轉了個圈,然後一頭栽倒在地,口吐鮮血,內臟全被震碎,凡被爆炸波及,無人能存活。
僅僅第一個炸藥包,就炸去清軍中軍整整四五排人,完整的方陣,被炸去了一個缺口,缺口中血肉模糊,橫屍無數。
剩下的人,也被震得七歪八倒,兩耳失聰,張口不能言。
就連隔著百步之外的夔州軍,雖然早就用棉花塞耳,做足了防護,也仍然感到耳邊如被人用打鼓敲擊,耳膜生痛。
可以想象,身處爆炸中心的清軍,是怎樣一種感覺。
清軍後陣,李懋祖張大著嘴巴,鼓著兩眼,瞪著空中旋轉著下落的其他十餘個炸藥包,伸手遙指,定定的說不出話來。
旁邊有人替他喊出來了“震天雷!明軍用的震天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