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明工程師!
“好!大哥高見!”薑瑄喜道“阿濟格雖然號稱十萬之眾,但韃子八旗兵雖精,數量卻不多,加上蒙古人和漢軍八旗,滿打滿算不到二十萬甲丁,眼下四方紛亂,到處用兵,能讓阿濟格帶出來的八旗兵估計不會超過三萬人,餘者都是蒙漢旗丁。隻要我山西鐵板一塊、萬眾一心,各州各府堅壁清野,齊心守禦,阿濟格必定寸步難行!我們再派一支精兵,待他疲憊思歸時,斷其糧道,則阿濟格除了狼狽逃竄,小弟想不出他還有什麼辦法!”
“不過萬事先慮敗,後慮勝,方可保得萬全。”薑瓖摸著短須,思索道“我們雖然布置妥當,卻限於大同周邊十三州府,遠點的就有些靠不住了,如果頂不住,我們要考慮考慮後路。”
薑瑄一聽,收起笑臉,凝神道“大哥說得不錯,我薑家雖強,但隻有山西半省,萬一韃子舉北方之兵來襲,我們抵擋不住韃子大軍,我們往哪裡安身,倒是個問題。”
薑瓖看看他,問道“喀爾喀部有什麼條件嗎?”
薑瑄皺皺眉頭,搖頭道“蒙古人都是些貪得無厭的家夥,小弟在和林跟他們打的交道多了,跟他們上層有些交情,縱然如此,還是費了不少功夫花了許多錢財,才說服他們如果一旦有事,給我們一條退路。”
薑瓖將玉如意在手心一拍,恨恨的說道“野人都是一個德行,貪欲重,不過這僅僅是條備用的後路,不到萬不得已不會用上,且先敷衍著,等到大局已定,這些蒙古人我不會給他們好臉色的。”
他又道“我們的精力,要放到太原方向來,吳惟華這廝在山西待的時間雖然不長,卻極為精明,收買拉攏了不少,這鳥人在我舉事時看著不對,換衣服裝作平民跑了,現在太原和巡撫祝世昌據城固守,等著阿濟格的到來,這廝是個麻煩,得先把他拿下,方才穩妥。”
說著這話,薑瓖的目光瞪向薑瑄,等著他接話。
薑瑄心頭明白,這是要讓自己去打下太原,他可不願去做這種高風險的勾當,眼珠一轉,立刻有了主意“大哥,太原城高地險,非大將不可克之,小弟推薦一人,一定能成。”
薑瓖有些不滿,但還是耐著性子問道“哦?何人?”
薑瑄道“正是我倆的侄子,大哥麾下的參將薑建勳是也。”
薑瓖摸了摸短須,沉吟片刻,點頭同意道“薑建勳倒是不錯,有勇有謀,可以擔當此任,不過我原本讓他去忻州一帶策動當地軍兵造反,讓他回來,何人能去做他的事?”
薑瑄拍著胸脯站了起來,凜然道“為大哥分憂,小弟義不容辭,就讓我去吧,保證讓忻州歸到大哥麾下!”
薑瓖大喜,忻州是太原和大同間的一個大州,素有“晉北鎖匙”的稱呼,境內有天下九塞第一的雁門關,關隘緊扼大同與太原之間的長城要塞,地勢緊要,得之可斷絕從太原到大同之間的官道聯係,隻要忻州穩妥,阿濟格要想打太原就得從蒙古繞道。
於是薑瓖歡喜的重重拍了薑瑄肩膀,讚道“果然打虎親兄弟、上陣父子兵,還是賢弟可靠,大哥就拜托你了!”
薑瑄肅容受了他大哥的稱讚,麵不改色,一副慷慨激昂的表情,其實在他內心中,想的卻是另外一回事。忻州是大城,地處交通要道,城內有諸多晉商商行,這些大商家早就投靠清廷,家中富可敵國,過去搶掠一番,可大獲而歸。
一想到忻州堆積如山的財物和皮膚白嫩的婆姨,薑瑄口水都要流出來了,和林乃塞外苦寒之地,他早就垂涎關內的富饒奢靡,苦苦不能得之,如今機會難得,不可錯過!
兩兄弟商量議定,愁緒皆去,複又坐下,細細商量具體的抵敵方略。
……
大同城內的兄弟密謀,又隔了千裡之外,北京城內一座宏偉壯闊的宅院裡,另外兩兄弟也在閉門細談。
這座宅院占地寬廣,位於北京城東帥府花園一帶,麵闊五間的高大正門,雄偉大氣,門前一對石製臥獅有一人多高,赫赫生威,彰顯著宅院主人不可一世的權威。朱漆大門厚達半尺,沉重牢固,門上一溜的泡製銅釘在陽光下閃閃發亮,與站在門前郎衛官兵手持的長刀相映生輝,寒氣逼人,無人敢近。
進入大門,迎麵就是一排同樣麵闊五間的大殿,與紫禁城一般的規製,不過要小上許多,大殿之後,就是一個廣場,兩側有東西翼樓,雕梁畫棟,華美非常,白玉石的欄杆配上畫工精細的梁柱窗框,與地上石雕的龍騰圖一道,表明了這裡是愛新覺羅皇家的宮殿。
正門上方,用滿漢兩種文字,大大的懸掛著一塊牌匾,“豫親王府”幾個金字端正尊貴。
在大殿後麵,有一片後寢宮,一眼望不到邊,層層疊疊的房頂仿佛一直延伸出去很遠。
在其中居中的一間最為寬大的寢殿內,麵闊三間的房門緊閉,門外有郎衛遠遠值守,閒人勿近。
寢殿內,大清國眼下最有權勢的兩兄弟,一個躺在床上,一個坐在床邊,隔著一道薄薄的帷幔,正竊竊私語,說著悄悄話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