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們已經等不到兄長他們回來再去救人了,不是麼?”
顧謹的反問反倒讓顧疆元默了默,也許從得知顧湘失蹤的那一刻起,他們就落入了陸承修的圈套,陸歸堂與顧好眠等人前往缺月池尋人,未必不在他們的計謀之中。
至於他們能不能按約回到北疆城,尚未可知。
此時的情況已經夠複雜的了,為免再添何氏心憂,顧謹與顧疆元對此事都心知肚明、按下未提。
“爹爹,我仍舊相信此時此刻天下眾人間,我最了解他。”
這句話,眾人聽不明白,顧疆元卻頓時一怔。
顧謹是他的女兒,知子莫若父,這丫頭小時候如何怯懦,如何安居一隅,他怎會不知道。而她如今如何膽大心細、如何知人論世、如何有那翻手為雲覆手為雨以一介女子之身攪動大貞風雲的能耐,他又如何不知道。
顧謹話中這個“他”指的是誰,顧疆元也知道。
但她曆經了什麼,孤身一人走了多少年的路,於未知的時光深處經曆了怎樣的變故,才致一個人性情大變,有今日之能,顧疆元卻不知道。
直等顧疆元默了默,薑雲令才尋機開了口:“元帥,顧小姐足智多謀,我倒覺得可以試一試,屬下會率軍隨行,力護顧小姐安全。”
他說這話的時候實則慚愧的很,身為軍師卻無妙計,到頭來還要靠顧謹。
好在他亦熟知兵法,此番前去救顧湘也並不是一點兒忙都幫不上,他定然會竭力保護顧謹周全。
顧疆元還未說話,一旁的何氏便已經顫顫巍巍起了身,自打前些時日顧湘出事、顧疆元重傷,但如今顧湘失蹤,她知道婦道人家早就已經沒了主意,一改往日跋扈神態,到了顧謹麵前。
何氏的眼眸還紅腫著,想是因為顧湘失蹤,昨夜徹夜未眠。
她抬手抹抹眼淚,放下手來的時候卻伸手去握了顧謹的手。
這舉動,明顯讓顧謹一怔,在她前世今生的記憶裡,何氏從來都不待見自己,在元帥府裡對自己不管不問不去晚窗閣裡找自己的麻煩她就已經謝天謝地了,從未想過還有今時今日這一刻。
饒是顧謹見慣了世事,這一刻在何氏麵前卻也失了語。
這個嫡母……是在感激自己麼?
何氏的確是在感激顧謹,她哭咽道:“好孩子,湘兒那樣對你你還能不計前嫌去救她,這份恩情,我銘記於心了。”
顧謹皺了皺眉,將手從何氏手心裡抽了出來。
事情發展到這一刻,顧謹才發覺自己或許也是一個麵冷心熱的人,她隻冷冷道:“母親若是要知我的恩情,便將我當做這般不計前嫌以德報怨之人吧。”
她說完這話轉身便出了屋門,薑雲令亦急急跟了出去,未因身後顧疆元的聲音而駐足。
顧謹答應薑雲令先等他回軍營去點齊了兵馬再一並到邱平伯爵府彆院救人,卻又不願意回去聽何氏哭哭啼啼的聲音,索性就與薑雲令同行。
她著女裙,入軍營恐怕會引起將士們嘩然,便在軍營外等薑雲令。